“不必拘礼。”林尽染稍稍抬手,又向一旁的申越吩咐,“我和向兄随意走走,醒醒酒。晚些再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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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姑爷。”申越很识趣地驻足在原地,没有跟上去。
“既来了崔伯伯家,怎又不进去?”
向成林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低垂着头,“韦太师也在先生家中吃酒,学生去了,未免扰了兴致。”
林尽染笑了笑,“崔伯伯与韦太师颇有些相见恨晚,你既是崔伯伯的高徒,若由他引荐,你这前途不可限量。”
“学生不敢。”
“韦太师专程看过你的策论,对你的评价颇高。”
向成林依旧不敢抬头,双手交叠在身前,俨然一副犯了错的模样,良久方期期艾艾道,“承蒙···承蒙先生厚爱。”
他心里很清楚,若非是崔秉志有意举荐,这文章怕是不足以入太师的眼。毕竟明经科的策问相较宽泛,而他又曾经历过殿试,策论中有相当一部分内容是可以博采众长地借鉴引用。故而在策论中,过份侧重阐述教化,而疏于指陈当下时弊。
诚然,向成林尚有一句憋在心里不敢戳穿,这场科考的最大舞弊者实则就是他自己。至于策问的选题是否真由陛下和这位林御史裁定,恐只有他们最为清楚。
“此次科考若要排名,林明礼确为魁首。”
仅一句话,向成林便止不住地浑身一颤。
的确,底蕴良好的世家与落魄的寒门相比,仅在教育这一点上就有如天堑,难以逾越。遑论林明礼平素接触的大多是高门显贵,又有在外游学的经历,眼界和见识皆非凡俗,只不过欠缺一点火候再稍稍打磨锤炼。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此次科考你交上来的策论与两年前的相比,已是云泥之别。崔伯伯素来严苛,能令他不吝赞赏的学子却也屈指可数。”
向成林强颜一笑,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是。”
林尽染兀地顿住步履,转身拍了拍他的胳膊,“杨姑娘既已表露心意,我自然也不会让大公子如愿。而今你已登榜,这门亲事就只待杨姑娘点头。”
“林御史,学生······”向成林刚欲抬头说些什么,却又如鲠在喉。
早在贡院应考,打开策问试卷时,他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绪,生生等到放榜后方找到了林尽染,欲问个究竟。
“看来向兄对此次科考颇有微词。”
“学生不敢!”向成林忙不迭的揖礼,强颜一笑,“只是···有些投机取巧,觉得···胜之不武。故而·······”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尽染的目光中闪现出少见的锐气,“京城中或有传言是我泄题,方能使你金榜题名。然你的策论若连考官都糊弄不过,纵使我泄题,怕也是无用功。归根结底,还是你自己的本事。”
向成林暗暗自嘲是自己陷入迷瘴,赶忙回道,“学生知错。”
林尽染只淡然一笑,又重新迈开脚步,“杨姑娘同我那二夫人是知交,此番你二人若能缔结姻亲······”
向成林赶忙允诺,“学生定不会辜负!”
这番话无疑是在替杨湜绾撑腰,加之她与林府的共事关系,自然不能以寻常的眼光看待。杨湜绾先前虽有一门阴亲,但到底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有些话元瑶不宜出面,林尽染只能代劳。
“向兄与我推诚置腹倒也无妨,只是有些话就不必再说给崔伯伯听了。他既是你的贵人,也是个实实在在关心你的老人。尤其大公子与你又有同门情谊,今后他若为难你,大可来告诉我,我会设法从中调和。”
“学生明白。”向成林随即毫无保留地将贡院中与林明礼的遭遇尽数倾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