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田话音落下,屋里死一般寂静。
周守业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他半天没说话,随后看向王宸:“王书记,您别听他胡说八道!”
“征地补偿哪有全额发到个人手里的道理?村里要提留集体公积金,乡里要统筹工作经费,层层下来,到村民手里自然就少了,这都是多少年的老规矩了。”
“集体林地的钱本来就是公产,留着修桥铺路,办红白喜事,慰问老人,哪样不用钱?我家盖房那是我儿子在外面挣的钱,跟村里没关系!”
老规矩。
王宸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三个字。
是啊,老规矩。
县里拨下来的征地款,乡里还要扣,村里也要扣,最后落在村民手里,还能剩下多少?
周守业说他家盖房是儿子挣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王宸。
一个偏远山村的农民,打什么工能挣出一套三层小楼?
加上买车、开超市,没有百万下不来。
光靠村支书的工资和普通务工收入,根本不可能。
这笔账,傻子都能算明白。
他没急着发作,目光扫过一旁的吕琦。
吕琦脸白一阵红一阵,低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周守业,你说乡里会截留一部分,谁截留的?是谁允许的?”吕琦按耐不住,抬眸看向周守业。
吕琦这话一出口,周守业当场就懵了,没想到自己一着急竟然……
“卢书记,这是乡里……”周守业欲言又止。
不等他把话说完,吕琦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乡长王烁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毫不犹豫的说道:“王乡长,你现在马上来北村一趟。”
“对!就是现在!”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守业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本来想着用乡里当挡箭牌,把水搅浑,万万没想到吕琦不按常理出牌,当众把乡长王烁叫来对峙。
这一下,反倒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
王宸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一句话都没说。
吕琦到底是不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