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左边是洪门的人——强叔矮壮,脖子和脑袋差不多粗,坐在那里像一截树墩。
何叔瘦高,戴一副金丝眼镜,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江湖人,倒像银行经理。
周叔右边是警署的人。
杨副处长坐在第一位,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便装但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穿惯了制服的人。
麦sir坐在他旁边,浅蓝色衬衫,袖口挽了一道,露出半截小臂。
他长得敦实,脸上肉不多但松,法令纹很深,看上去不太好说话。
再往右是政治部行动组高级警司、商业罪案调查科的高级警司、跨境协作的总警司,一个个腰间的BP机滴滴作响。
李督察坐在最末尾,白色衬衫扣得规规矩矩,面对满桌上级,缩在队伍末尾,全然没了之前在警署时那股冷淡劲儿。
周叔看见张小米,站起来。
“张生到了。”
他这一站,满桌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
杨副处长也站了,动作不快不慢,看不出是主动还是被动。
麦sir慢了半拍,但也站了。
张小米注意到这个细节。
周叔在洪门的地位,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高。
能让警务处副处长跟着他的节奏起身,这不是一般的面子。
“这位就是我美国那边长辈特意关照过的张生。”
周叔把手搭在张小米肩上,语气随意但音量刚好能让整桌人听清。
“旧金山致公堂最年轻的堂主。别看他年纪轻,辈分可不低。”
张小米和周叔对视了一瞬。
他明白周叔为什么这么介绍——不是炫耀,是定调。
先把他的身份摆出来,让警队的人知道,这个内地来的张警官,背后还有另一层身份。
这层身份在香港,比国际刑警的证件管用。
周叔亲自引张小米入座,位置紧挨着自己,在严副处长正对面。
这个座次安排得讲究——既不压严副处长一头,又把张小米放在了和副处长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周叔拎起茶壶,先给张小米倒了一杯。
普洱的汤色浓得发黑,一股陈香味散开来。
刚寒暄了两句,包厢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