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粗瓷大碗。
“给老子倒酒!把花生端过来!”
张德清语气蛮横,带着十足的市井痞气,眼底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今天这事,说张德明半点不知情,打死老子都不信!”
妻子吴美华默默抬手,从房梁高处取下布缝粮袋。
农村家家户户穷怕了,粮食零食全部高高悬挂梁上,一来防老鼠糟蹋,二来防家里老人小孩偷吃,不费大动静根本拿不下来,是家家户户默认的规矩。
她一边取花生,一边抬眼问道:“你今晚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是不是喝多了胡琢磨?”
“老子还没有喝呢!清醒得很!”
张德清大手一挥,满脸笃定,端起粗瓷酒碗,豪气十足:“今晚大快人心!老子奢侈一回!今天倒满一碗!你们母子也陪老子喝点!”
酒液入喉,辛辣烧心,他眼底阴翳更重,咬牙切齿复盘:
“前段时间村里早就有风言风语!说李月菊老两口要把大丫头换彩礼!”
“这事绝对跟张德明通过气!他百分百知情!甚至是他默许的!”
旁边吴美华一边剥花生一边接话,顺着他的心思煽风点火、搬弄是非:
“确实!早前张东来上学那事传出来过!张德明手里有钱,不肯给自家丫头读书,反倒想拿大丫头的彩礼,给张东来托关系、找好学校,想培养出一个当官的苗子!”
一家人围坐一桌,嗑花生、喝土酒、嚼舌根!
不问是非、不问善恶、不问幼女死活!
只笃定张德明心机深沉、重男轻女、弃女谋利!
满心满眼,都是看他落魄、看他倒霉、看他葬身深山的恶意!
一家人,没人盼张德明好!
只盼他困死林家沟、永远回不来!
而村子东头,高永贵家中,又是另一番野心勃勃、投机钻营的嘴脸。
屋内煤油灯火光明亮,代淑琴满脸怨毒,坐在小板凳上咬牙切齿,句句都是嫉妒记恨:
“张德明这人心硬无情!以前我还跟他媳妇走得近、处处交好!谁知道他手里稍微宽裕一点,立马翻脸不认人!半点人情不讲!”
跷着二郎腿的高永贵,满脸精明市侩,一身干净短褂,与整日下地的村民截然不同,眼神闪烁着敛不住的贪念。
“别管他的闲事!老子早就摸清楚城郊黑市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