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破晓,鱼肚白铺满东边天际。
微凉的晨雾笼罩整座张家村,土路泥泞湿滑,家家户户的泥坯房依旧静悄悄的,唯有生产队长张宗元的院子里,藏着一肚子龌龊算计与夫妻争吵。
李月菊、王建梅婆媳二人前脚刚踏出院门,背影消失在晨雾巷道里,屋内的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
张宗元的老婆披着半旧的深蓝碎花褂子,满脸凝重地从里屋走出来,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看着吞云吐雾的丈夫,语气带着明显的劝阻与不耐。
“你难不成真要听那两个婆娘的挑唆,跑去请村里的老前辈掺和他家家务事?”
八十年代新风新规,早已摒弃宗族私刑、长辈压人的老糟粕,掺和这种烫手家事,纯属自找麻烦。
张宗元指尖捏着旱烟杆,火星明灭,满脸嗤笑与不屑,眼底藏着精明通透的算计,压根没把方才婆媳二人的吹捧当回事。
“掺和?你当我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他重重吐出一口浓烟,语气满是鄙夷,看透了李月菊婆媳拙劣的捧杀与道德绑架。
“这两个蠢妇,还以为随便给我戴个‘族长’高帽子,我就屁颠屁颠替她们冲锋陷阵、里外得罪人!呸!简直脑子装的全是猪屎!”
“都什么新时代了,还抱着老封建规矩想压人,想用老旧家风绑架我这个生产队干部,真当我张宗元糊涂好拿捏?”
妻子顺势一屁股坐在侧边木凳上,伸手不耐烦地扇开扑面而来的烟雾,怼声道:“本来就是这个理。”
“这婆媳俩半点眼力见都没有,最近张德明事事跟她们对着干,摆明了彻底醒悟、不愿再被拿捏,她们不反思自己作恶,反倒非要闹得家宅不宁、全村鸡飞狗跳,纯属自找罪受。”
话音一转,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上下扫了一眼故作正经的张宗元,语气带着调侃与试探:“对了,昨晚你彻夜在外游荡,又是去找哪个野女人厮混了?”
“胡说八道!”
张宗元猛地一拍桌面,脸色瞬间绷紧,佯装暴怒,摆出干部的正经架子,色厉内荏地呵斥:“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是生产队干部,你整日胡乱造谣,传出去我以后怎么管束村民、怎么主持村里工作?”
他故作镇定,试图蒙混过关,可眼底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妻子阅人多年,早已摸透他的秉性,冷笑一声,字字笃定:“你少给我打官腔!你身上沾着别的女人的味道,别以为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鼻子也跟着瞎了!我闻得一清二楚!”
“什么味道?纯属你无理取闹!”张宗元瞪眼嘴硬,抬手慌乱地摩挲着衣襟,试图掩盖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