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慌张嘶吼,瞬间撕碎张家村沉闷的空气!
“不好了!出大事了!族长!外面来大部队了!!”
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从村口土路狂奔而来,脚下黄泥四溅,是林家沟留守报信的族人。
这人跑得头发散乱、满脸土灰,身上那件洗得发白、打了两三块蓝布补丁的的确良褂子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佝偻的背上,双腿发软,连鞋底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整张脸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抖得不成调子,穿透了围堵人群的嘈杂。
正叉腰站在人群最中央、满脸嚣张跋扈的林可峰,闻言骤然嗤笑出声,眼底满是蛮横的不屑。
1985年的农村,山野宗族横行,乡规土俗压过道理,他林家沟在十里八乡向来霸道惯了,压根没把公家干部放在眼里。
“大部队?什么大部队?难不成是鬼子进村了?”
林可峰仰头狂笑,唾沫星子乱飞,语气极尽嘲讽,“就一个破乡政府的公差,也配叫大部队?你小子眼睛吓瞎了?一个乡有几个公安?
两三个公安而已,能翻起什么浪花?也值得你慌成这副怂样!”
围堵在张德明小院、密密麻麻的林家沟族人瞬间哄笑一片。
这帮人清一色都是85年农村最常见的打扮:男人大多穿灰蓝粗布褂子、光脚板,不少人裤脚一高一低,裤腿沾满黄泥;半大的野小子光着膀子、穿着破洞短裤,踮着脚尖看热闹,嘴里跟着叽叽喳喳起哄。
“就是!一个乡政府干部罢了,咱们林家沟百十号人,怕他个球!”
“刚才朱公安带着枪过来,不照样被我们堵得哑口无言?还不是拿我们没办法!”
“肯定是这货看错了,小题大做,纯粹吓破胆了!”
此起彼伏的嘲讽讥笑落地,那报信族人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牙齿都在打颤,慌乱摆手嘶吼:“不是!真不是乡干部!是真的大部队!可能是县城的公安!好多人!带真家伙的!”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全场!
紧邻的张家村围观村民,瞬间掀起巨大骚动!
村口黄土大道尽头,漫天黄沙骤然翻涌而起,滚滚尘土遮天蔽日,气势汹汹压向村子!
有人踮起脚尖,扒着前面人的脖子拼命眺望,瞳孔骤然骤缩,扯着嗓子疯狂大喊:“我的娘哎!是摩托车!是县城公安的偏三轮摩托车!跟老电影里鬼子进村的铁驴子一模一样!还有大卡车!好多人!全是带枪的!”
短短一句话,直接击碎了现场所有的嚣张气焰!
树上枝叶轻轻晃动,藏在参天老槐树上的张德明,紧绷了整整半日的脊背,终于缓缓松弛。
高悬的心,彻底落地!
烈日之下,他一身干净的劳动布衬衣,领口规整,和周围满身泥垢、衣衫褴褛的村民形成极致反差。他目光冷冽如冰,居高临下,冷冷俯瞰着底下这群猖獗跋扈、无法无天的林家沟族人,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压抑已久的冰冷杀意。
身侧,张德平攀着树干,满脸惊疑地侧头看向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震撼:“德明兄弟,这……这是你一早安排的?是你特意让朱公安联系的县城警力?我就说你今早行事反常,根本不像是被动吃亏的样子!”
张德明视线死死锁定下方混乱的人群,语气沉稳冷硬,字字铿锵,带着看透一切的通透和狠绝:
“你也亲眼看见了。”
“我今天耐着性子跟这群林家沟的豺狼讲法理、讲道理,可这群宗族恶霸,眼里只有蛮力、只有私欲,根本不懂何为律法、何为底线。”
“就算朱公安带着配枪亲自赶来调解,人少势孤,照样被他们百十号人团团围堵,有理没处说,有法管不住他们的野蛮行径。”
“我若是把妻女留在家里,留下来跟这群丧心病狂的禽兽对峙讲理,今天我们一家,绝对是家破人亡的下场!我的大女儿东英,再也救不回来了!”
重生归来,张德明两世积压的滔天怒火,在胸腔里轰然翻涌。
他重生的唯一执念,就是护好妻女,为上辈子被林家沟狠心拐卖、凄惨疯癫的大女儿张东英,讨回所有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