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场死寂压抑，遍地心寒唏嘘之际，人群里思想迂腐、最爱搬弄是非的李月菊，猛地跳了出来，指着浑身带伤、衣衫残破的张东英，尖着嗓子大肆辱骂，满脸鄙夷刻薄。

“小小年纪不知羞耻！这般衣衫凌乱、狼狈露面，简直是光天化日丢人现眼！”

“你这般不知检点、伤风败俗，是要把我们整个老张家村几代人的脸面，彻底丢得一干二净！”

刺耳的谩骂穿透全场，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父女二人的心底。

张德明双拳死死攥紧，指节崩得咔咔爆响，手臂青筋暴起，浑身怒火彻底燎原，两世积压的悲愤、悔恨、恨意在此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住依旧不知悔改、颠倒黑白的李月菊，嘶哑暴怒的吼声震彻整个黄泥院坝！

“丢人现眼？！”

“她是我张德明的女儿！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就算是世人嘴里的赔钱货，也轮不到旁人指指点点、肆意羞辱！”

“我的好妈！我的亲生亲妈！”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好好看一看你亲手造就的惨状！”

“你亲手把年仅十四岁、懵懂无知的亲孙女，硬生生推入人间炼狱、推入万丈绝境！你良心何在！天理何在！”

张德明声音剧烈颤抖，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极致的悲凉，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清清楚楚听出他濒临失控、彻底疯狂的状态。

事到如今，李月菊依旧死猪不怕开水烫，半点悔意没有，反倒仰头撒泼、强行狡辩，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推什么绝境？我哪里害她了！”

“老娘从头到尾都是顺着你的意思！帮她找婆家、寻归宿！”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料到林家那群人如此丧尽天良、作恶多端！”

“说到底也只是年轻人夫妻间的琐事！我们娘家人，只管牵线，哪能事事插手、句句过问！夫妻生活轮不到我们指指点点！”

无耻荒谬的歪理，听得全场人心寒齿冷。

一旁的张德全耷拉着脑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小声嘀嘀咕咕，吐出一句冷血凉薄、封建迂腐的老话：“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本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这话轻飘飘入耳，却彻底点燃了张德明积压两世的炸药桶！

两世记忆瞬间翻涌而来，恨意滔天、彻底失控！

上一辈子，母亲李月菊怂恿张德明卖掉张东英，换来的天价彩礼，一分未给张德明、一分未留女儿防身，全数填进了大哥张德全家的烂窟窿，帮他家还债、贴补家用、养活儿孙。

上一辈子的自己，愚孝心软、傻傻天真，以为大哥拿了自家女儿的卖身钱，定然会心存愧疚、出手相助。

在女儿身陷狼窝、被彻底摧残疯癫的绝境之时，他卑微苦苦哀求，跪求大哥张德全，带着家里四个壮实儿子，一同进山营救可怜的张东英。

可他万万没想到！

拿尽好处、占尽便宜的大哥，只轻飘飘一句“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冷血拒绝、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年幼的侄女坠入深渊、受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