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松搓着双手,姿态放得极低,脸上堆着恳求的神色,直言来意,没有半点绕弯:“德明,我……我求你件事。我想托你家屠宰场,杀一头猪!”
这话一出,张德明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两家存有旧怨,平日里碰面都冷眼相对,如今对方居然低头求上门,要用到自己的屠宰场资源,实在反常至极。
他心里快速盘算起当下的猪肉行情,瞬间摸清了对方的心思。
1985年县城猪肉市价,零卖一斤一块六五、一块七,利润空间极大;而乡下毛猪收购价仅六毛五一斤,差价暴利肉眼可见。
一头长势上好的毛猪,屠宰出肉率能达七成,净肉、脊骨、猪油拆分售卖,刨除所有成本,一头猪的利润抵得上普通农民埋头苦干大半年。
“眼下天气越来越燥热,乡里食品站设备老旧、产能有限,每日定点只杀一头猪。农户生猪多囤一天,就多掉一天膘、耗一天饲料,损耗极大,根本耗不起。”
寻常村民想杀猪,要么挤破头抢食品站名额,要么自认亏损低价脱手。而张德明和王明远合伙的私人屠宰场,是周边独一份的私人合规屠宰渠道,不受公家名额限制,成了村里人争抢的稀缺门路。
正因利润巨大、渠道稀缺,此前高永贵还因屠宰收费的问题,和他与王明远彻底闹翻,结下仇怨。
“你也知道规矩,屠宰场要收屠宰费。”张德明压下心头诧异,语气公事公办,没有趁机拿捏、也没有刻意松口,“自家杀猪,收费便宜;长期批量屠宰,收费更高,一头五十。”
五十块屠宰费,放在当下绝非小数目,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可张德松闻言,没有半分犹豫,咬牙重重点头,态度无比坚定:“五十就五十!我愿意试!”
“与其把猪囤在家里掉膘亏损,挤公家站点抢不到名额,不如花手续费去城里赌一把高价!”
他算得比谁都通透,看似掏了屠宰费,实则稳赚暴利,眼光毒辣、心思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