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头毒辣,黄土晒得发烫,张德明家院坝的闹剧愈演愈烈。
竹条抽打过后,张东来哭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凄厉的哭声穿透整片村落。可王建梅依旧死不悔改,叉着腰当众硬刚,满脸蛮横、句句嘴硬,半点不认自家孩子顽劣蠢笨。
“你凭什么打他!本来就是你出题故意为难人!”
“一个幼儿园娃娃,手指头就那么几根,不够数怎么算?这不是故意坑人是什么!”
她尖着嗓子撒泼狡辩,试图把所有人的视线,从孩子懒惰不学、耍赖狡辩,转移到张德明刻意刁难、言而无信上,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一旁久坐矮凳、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张德全,猛地一拍大腿,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铁青,正要开口帮腔护短。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轻柔急促的脚步声。
穿着洗得泛白的浅灰碎花褂子、挽着袖口做家务的秦秀英,听见屋外震天的哭嚎和怒骂,连忙快步走出院门。连日家庭风波、邻里纷争,她早已心力疲惫,只想一家人安稳度日、和睦安生。
看着院坝里手持竹条、神色冷厉的丈夫,再看看痛哭哀嚎的张东来,她眼底满是无奈与柔软,连忙上前轻声劝阻。
“德明,有话好好教,东来还小,哪能这般动手抽打,太狠了些吧。”
她性子温顺隐忍,一辈子信奉以和为贵,哪怕受尽委屈,也不愿当众打骂孩子、激化宗族矛盾,只想息事宁人、安稳度日。
可如今的张德明,早已褪去前世的懦弱迂腐,历经一世凄惨结局,他看得比谁都通透。
温情护短、纵容溺爱,只会养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上一辈子他心软退让、百般包容,换来的是晚年被弃桥洞、孤苦等死的绝境,今生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好好教?”
张德明眼神冷冽,语气铿锵落地,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当众戳破所有虚妄。
“我有言在先,答对送自行车,答错就要受罚,公平公道!”
“我真金白银出钱供他读书、置办学具、穿衣吃饭,掏心掏肺栽培他!”
“他倒好,读书混日子,这么简单的加减法都不愿动脑,还不知悔改、只会耍赖找借口!”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把扯下张东来的半截裤子,竹枝狠狠地抽下去,细嫩的臀上瞬间布满一道道紫红竹条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啪啪啪——
剩余的细竹条再次凌厉挥下,风声呼啸,力道十足,新的鞭痕层层叠叠覆上去,疼得张东来浑身抽搐、哭声嘶哑。
秦秀英看着张东来凄惨模样,一时语塞,无从辩驳,只能轻叹一声,满心无奈。
一旁的王建梅见状彻底疯魔,抓住秦秀英心软的软肋,当即调转矛头,字字诛心、专挑痛处捅,歇斯底里嘶吼。
“秦秀英!你给我站住!”
“这就是自己两口子生不出争气儿子,心里眼红!见不得我家东来聪明伶俐、有后传宗!”
“自己命薄只有三个赔钱货女儿,就见不得我家宝贝儿子风光,纵容你男人肆意虐待我儿子!”
这话,是八五年农村最恶毒、最伤人的诛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