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陡然抬高语调，满是委屈、不甘与倔强。

“若是我不日日守着他、贴着他、赖在他身边，我早就被我那个赌鬼禽兽爹活活饿死、打死，或是早早转手卖给老光棍抵债！”

“我爹之所以迟迟没彻底把我卖了、没往死里糟践我，唯一的顾忌，就是忌惮岳军！”

“他清楚军哥的手段！清楚军哥在县城的分量！就连派出所、公安局遇上他，都是束手无策、不愿招惹！”

张德明心头巨震，眉头死死紧锁。

他万万没想到，看似攀附强权、自甘堕落的马小月，所有卑微讨好、贴身追随，根本不是贪恋风月，而是为了活下去！

为了在人间炼狱般的原生家庭里，挣得一线苟活的生机！

这一刻，过往所有流言蜚语、旁人非议，尽数被颠覆！

世人眼里的攀附，实则是绝境求生！

“所有人都说军哥好吃懒做、敲诈商户、不走正道、专走歪路。”

马小月眼底的崇拜愈发浓烈，字字句句，替那个被万人唾骂的恶名狠人，洗净一身冤屈。

“可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什么、扛着什么！”

“军哥常跟我说，他不求长远富贵、不求来日安稳，只求及时行乐、活在当下。”

张德明心头沉甸甸的，无比唏嘘。

岳军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踏实干活、正经谋生、娶妻过日子，偏偏拖着一个瞎眼、瘸腿、重病缠身的老母亲，如今进监狱，母亲无依无靠。

张德明上一辈子老实本分、勤恳半生，最终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被极品家人坑害到底，连妻子都被生生打断一条腿，最后被至亲逼到桥洞等死，彻彻底底看透人心险恶、世道不公。

所以他太懂这种无力！太懂底层人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曾经问过军哥。”

马小月嗓音发颤，一遍遍复述着深埋心底的对话。

“我问他，为什么不走正路、踏实挣钱？为什么非要做人人唾弃的恶事？就不怕遭天谴、遭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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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明微微摇头，眼神凝重，静待下文。

他想象不到，这般人人喊打的滚刀肉，心底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理由。

“军哥告诉我——”

“我大娘眼瞎腿残、一生疾苦，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他若是老老实实进厂上班、下地种田，挣那几分死工资、微薄苦力钱，只能让大娘跟着他继续熬苦、挨穷、受罪！”

“我军哥走歪路、背骂名、扛所有罪孽，只为让我瞎眼大娘，在世一天，就舒坦一天、吃好一天！”

短短一句话，震得张德明心神剧颤！

字字诛心，句句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