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烈日悬在张家村头顶,乡间土路白得刺眼,水田淤泥蒸腾着闷臭热气,整片田野死寂燥热,只剩蝉鸣疯叫、热风灼人。
田埂泥水滚烫,蚊蝇乱飞,一派穷苦乡村盛夏最真实的荒寂模样。
泥塘中央,张东贵满脸亢奋、眼珠子通红,扯开嗓子大吼一声,整个人扑上前死死箍住那条手臂粗的金黄鳝王!
“我来!我来稳住!”
他双手拇指死死扣锁鳝鱼滑腻的头颅,十指用力勒紧鳝身,憋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拼命往腰间那只竹编小笆篓里硬塞!
这笆篓是乡下最普通的竹编货,肚子大、口径小,平日里装二三两的小鳝鱼刚好,面对这条八两重、粗壮霸道的极品鳝王,根本完全不匹配!
“瞄准肚子里面塞!先把头塞进去!”
张德明居高临下,声音洪亮,故意大声提点,语气真挚,听着像极了真心帮忙。
“这条级品鳝王活了七八年,灵性十足、狡猾得离谱,稍微不稳,转眼就会钻泥跑路!你们千万稳住!”
他字字都在提醒,字字都在挖坑。
他太清楚这两兄弟的尿性!眼高手低、贪利急躁、手忙脚乱,空有贪心,毫无本事!
“进去了!真的进去了!”
张东贵激动得浑身发抖,看着鳝王小半截身子钻进笆篓,狂喜得嗷嗷大叫。
“太大了!装不下!都撑满了!快顶住!千万别松劲!”
“抓稳没有?卡死没有?”
张德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俏弧度,假意催促,眼神却淡漠如冰。
“抓稳了我可就松手了!你们自己加把劲!”
“稳住了!二叔您尽管放手!”
两兄弟此刻满心都是献宝立功、讨好队长的美梦,早已飘飘然,自信心爆棚。
“这点小事我们拿捏得住!都塞进去一小半了,绝对跑不了!二叔您不用操心!”
张东贵挺胸抬头,满脸得意,早已忘了刚才两人互殴翻车、差点让鳝王逃走的狼狈模样。
“我真放了!我彻底松手了!”
张德明故意连喊两声,加重语气,营造出极度紧张的氛围。
话音落下,他五指骤然松开。
那条野性十足的金黄鳝王瞬间摆脱桎梏,只剩狭小笆篓死死卡着身躯,全靠两兄弟蛮力硬压。
张德明不再多看半眼,指尖一收,转身抬脚,稳步踏上滚烫的田埂。
脚底踩过干裂泥土,沙沙作响,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半点不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