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门，最小的女儿立刻松开书包，快步冲上前，紧紧抱住张德明的手臂，软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期盼，缠得人心里发软。

“爸爸！你答应我的直升机玩具！你要给我做！”

女儿口中的直升机，是八五年农村最火爆、最纯粹的孩童玩具。没有精致工厂工艺，全靠农家巧手手工制作：截取轻薄竹片，正中凿出细孔，穿插一根细于筷子的竹棍，掌心来回搓动竹棍，骤然松手抛向天空，竹片飞速旋转，如同直升机螺旋桨般腾空飞起，是所有乡下孩童最珍贵的乐趣。

连日被万元死局、邻里算计、风月纠葛缠身的烦躁，在女儿软糯的撒娇声中，瞬间烟消云散，尽数化为满腔温柔。

“好好好，爸爸这就给你做。”

张德明眉眼含笑，抬手取出张东萍削铅笔的小刀，就地选取院中细竹片，动作娴熟利落，削皮、裁片、打孔、修整，行云流水，专注为女儿制作童趣玩具。

他一边细细打磨竹片，一边抬头看向另外两个女儿，温声询问：“你们两个要不要？爸爸一并给你们做一个。”

大女儿张东英正坐在院坝石凳上，摊开作业本认真写作业，眉眼舒展、闻言甜甜摇头。

“我不要啦，这是小丫头的玩具，我长大了，不玩这些小孩子的玩意儿。”

经历过林家沟人半路被掳的惊魂劫难，又得父母全心呵护、家庭回暖，笼罩在张东英心头许久的嫁人恐惧阴影早已彻底消散。曾经怯懦胆小、郁郁寡欢的小女孩，如今阳光开朗、乖巧懂事，眉眼间满是孩童该有的鲜活朝气。

“那你要不要？”张德明转头看向二女儿。

张冬兰立刻撇着小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打趣调侃：“我才不要！老三又懒又贪玩，万一期末考零分，多丢人呀！”

一旁年纪最小、懵懂天真的张东萍歪着小脑袋，满眼疑惑：“什么是零分呀？”

“零分就是鹅蛋、大鸭蛋！”张东兰故作认真地解释，“你要是敢考回零窝蛋，爸爸可要把你屁股打开花！”

“不对不对！”张东萍立刻摇着小脑袋反驳，奶声奶气却无比坚定，“爸爸说过的！不管我们考多少分，都不会打我们！爸爸让我们好好读书，不是非要考高分！”

稚嫩的话语纯粹又暖心，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张德明听得心头一暖，眉眼笑意愈发浓郁，故意板起脸故作凶巴巴的模样。

“哟，还敢跟姐姐顶嘴？真要是敢给我考个零窝蛋回来，看老子不把你小屁股揍开花！”

院坝里瞬间响起三个女儿清脆灵动的笑声，叽叽喳喳、暖意融融。

夕阳余晖洒满小院，竹影摇曳、晚风轻柔，男人温柔做着玩具，女儿们嬉笑打闹、认真求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