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日长昼缓,农忙旺季堪堪落幕,田地里麦粒归仓、秧苗初稳,全村骤然闲了下来。
没有抢收抢种的劳碌奔波,没有起早贪黑的苦力农活,漫长白日空余燥热与闲散。乡下人本就娱乐匮乏、日子枯燥,一旦闲下来,家长里短、是非闲话、邻里龌龊,便成了全村最热闹的谈资。
夕阳拖得长长的,洒在泛黄的土坯院墙、错落的茅草屋顶上,晚风带着玉米地的青涩热气缓缓吹过。家家户户院门大开,男人瘫坐乘凉,妇人忙活针线猪食,孩童满村疯跑打闹,典型的八十年代农村闲散晚景。
村子凉荫屋子里,张德平浑身松弛地斜躺着,露出黝黑结实的身体,满身干完活后的慵懒松弛。
他长长伸了个懒腰,目光望着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哭闹的院落,随口打趣身侧同样歇凉的李翠英。
“听着动静,哪家又在揍自家娃了。”
挨着他侧身斜躺的李翠英,身上盖着一身朴素碎花粗布褂子,鬓边碎发被拂动,手里漫不经心地捻着一根发丝,语气带着乡下妇人习以为常的淡漠。
“如今村里又不忙农活,大人闲得心慌,小孩子精力旺盛到处疯闹,管不住就揍两下,闲着也是闲着,权当揍娃解闷了。”
慵懒闲适的闲话落地,张德平侧身一翻,眼底闪过几分促狭的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李翠英的胳膊,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成年人的戏谑。
“一天天闲得发慌,难怪大白天的都能偷懒躺平。”
“你还要不要点脸皮?大青天白日的,也不避讳人!”李翠英抬手轻轻戳了戳张德平的额头,嗔怪里带着熟稔的纵容。
张德平嘿嘿一笑,眼底满是通透自得:“我明日一早就要进城送猪肉挣钱,白日难得清闲,等到夜里沾床就睡得死死的,哪有半点空闲自在?”
“你可真是出息了!”李翠英无奈白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真切感慨,更是藏着乡下妇人最现实的顾虑。
“人家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你这才安稳挣了几天踏实钱,就变得这般没皮没脸。照你这心性,以后日子再好些,是不是还要娶个小老婆进门?”
“绝对不可能!”
张德平立刻收敛嬉皮笑脸,神色认真地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张德明家的方向,语气格外坦荡。
“你看看德明兄弟,如今早已是咱们村拔尖的大老板,手里有钱、又有本事、眼界格局远超旁人,可他自始至终初心不改、安分守己,一心顾家疼妻,从来没有半点歪心思、风月杂念。”
李翠英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胳膊上轻轻画圈,眼神隐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窥探隐秘的谨慎,缓缓道出近日暗藏心底的疑惑。
“话说回来,这两天我总瞅着三嫂子不对劲,神色反常、言行怪异。”
张德平瞬间来了精神,双眼一亮,连忙凑近追问:“怎么不对劲?你是不是看出来,三嫂子对德明兄弟有意思?”
眼下全村人都知道,三嫂子的男人外出务工,整整两年杳无音信、生死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一个女人独自守家度日,实打实的活守寡,日子冷清孤寂,心底难免空虚。
“只是我的直觉,不敢乱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