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刺眼,炽白阳光死死炙烤着整片张家村。
田土被晒得滚烫发白,路边野草蔫头耷脑垂落枝叶,往日喧闹的村口彻底死寂,家家户户院门紧闭。村民全都躲在屋内纳凉避暑,没人愿意顶着毒日头出门折腾,整个村子静得落针可闻,只剩蝉鸣聒噪不休,填满燥热的天地。
张德明浅浅小憩片刻,养足了精气神,背上竹编笆篓,站在院门口左右扫视一圈。
四下无人、街巷空旷、视野通透,比起黑夜的隐蔽幽暗,白日行事视野开阔、无遮无挡,再也不用担心被暗处蹲守的老父亲偷袭搅局。
接连两晚的露水情缘,全都被固执迂腐的张宗国生生破坏,大好反杀机会白白浪费,让他心底积满憋屈与不甘。
夜里视线差、变数多、极易暴露被盯梢,那从今往后,他直接改变行事风格!
活人岂能被尿憋死!
心头底气十足、算计已定,张德明脚步轻快,带着满腔笃定与热血,径直朝着村尾最偏僻的小院走去——那是付小红独居的住处,位置偏远、少有人至,最适合做事情。
可等他快步走到院外,瞬间眉头微蹙,心底涌上一阵失落。
付小红家的木门紧紧紧闭,铁锁牢牢扣死,一看便是出门了、家中无人。
白日锁门外出,连一丝有人停留的痕迹都没有。
别说暗中私会、猫叫传信,就连半点搭话试探的机会都彻底落空。
看来这女人要么外出赶集,要么刻意避嫌,白日里极为谨慎,根本不留任何把柄。
张德明在院外伫立片刻,无计可施,只能转身折返。
沿着滚烫的田埂随意踱步,看着成片长势喜人的秋收庄稼,心底的躁动渐渐平复大半。既然找不到付小红,索性放下杂念,归家安守片刻,静待时机。
一路快步赶回自家小院,院内一派岁月静好的温柔景象,与外界的人心诡诈、市井险恶形成极致反差。
张德明的农家小院朴素干净,土墙茅草屋、小院平整,竹竿上晾晒着粗布衣裳,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满是淳朴的烟火气息。
秦秀英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褂子,挽着袖口,温柔娴静地站在院内。手里握着一把柴刀,正细心切割田间割回的水草藤蔓。
这个年代的农村养猪,从没有饲料添加剂,全靠野草、、粗粮喂食,养出来的粮食猪肥瘦相间、肉质紧实,炖肉喷香、口感纯正,是后世再也寻不到的地道鲜香。
女人眉眼温顺、动作轻柔,日复一日操劳家务、喂猪务农,默默撑起整个家的琐碎生计。
张德明看着妻子温顺的背影,心头的戾气尽数消散,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从她手中接过柴刀。
“我来吧,你歇着。”
他力气大、手脚利落,接过刀具便咔咔作响,干脆利落地砍碎水草藤蔓,动作娴熟流畅,片刻就堆满一筐。
秦秀英咬着温润的下唇,默默退到一旁,搬过小凳坐下,手里拿起早已备好的鞋底,银针穿线、低头纳鞋。
纤细手指捏着粗麻针线,一针一线细密规整,为家里三个女儿、为张德明缝制换季布鞋。
阳光透过树梢落在她侧脸,柔和静好、岁月安然。
可没人知晓,温顺沉静的她,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大石,郁结难解、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