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言无忌，字字真实。

张德明心头一阵五味杂陈，愧疚翻涌。

上一辈子的窝囊偏执、今生前期的荒唐糊涂，是他这辈子最亏欠妻女的污点，抹不掉、藏不住。

他沉声轻叹，坦然认错：“是爸爸以前不对，书上说知错就改，爸爸现在、以后，都只会好好疼你们、护着妈妈。”

他撸起袖口，眉眼凌厉，气场全开，再次追问：“到底是谁欺负你们了？谁骂你妈妈了？今天必须说清楚！”

看着父亲较真护母的模样，二女儿不再藏着掖着，快人快语直接脱口而出：“是四婶吴美华！”

这几个字，让张德明眼底寒光乍现。

张德清、吴美华夫妇，本就和他积怨极深，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村里处处针对、暗中使绊、针锋相对。

此前张德清因为李月菊去乡政府举报杀猪，当众撕破脸皮，两家早已形同陌路、势同水火。他一直隐忍克制，不愿主动挑起宗族纷争，不想让邻里矛盾连累家人。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不是安分守己，而是对方得寸进尺、肆意欺辱他的妻女！

怒火在胸腔暗暗积攒，张德明压下心头戾气，故作平静看向妻子。

秦秀英连忙摆手掩饰，轻声安抚：“都是大人的碎嘴闲话，别掺和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她刻意淡化委屈，只想草草揭过此事，不想再让丈夫和同族人彻底结死仇。

“我就要说！”二女儿执拗不已，死死攥着小拳头，带着孩童的愤愤不平，当众复述出那句最刻薄、最诛心的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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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婶说……说妈妈没用，生的三个全是赔钱货，一辈子生不出儿子，是绝户命！”

轰！

一句话落地，小院瞬间死寂。

张德明身形一顿，重重坐回长条木凳上，眼底的凌厉怒火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冰冷与嘲讽。

一旁的秦秀英瞬间眼底黯淡，心头涌上深深的失落与自卑。

她默默垂眸，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言。

果然，所有人人都是这么看的。

就连朝夕相处的丈夫，也是这般想法？

是不是他心底，也在怪自己生不出儿子，断了张家香火，所以才心绪不宁、屡屡深夜和一个女人外出？

无数委屈猜忌、自我否定，瞬间缠满她的心头。

就在秦秀英满心卑微失落、三个女儿满脸委屈憋屈，全家氛围压抑到极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