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晚，女儿莽撞犯错冲撞他，他温柔叮嘱、从轻惩戒，半句重话没有，更不曾迁怒妻女。反倒把所有隐忍的戾气，尽数发泄在了时时嘲讽、落井下石的张东来身上。

她心里暗自酸涩揣测：难道他心里，真的早已没有这个家、没有她们母女？外头真的有了牵挂、有了旁人，所以再也懒得对家里人动怒争执？

纷乱的思绪缠满心头，让她心绪纷乱、辗转难安。

张德明转头，看向院内依旧拘谨站立、惴惴不安的三个女儿，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心温柔与愧疚。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大女儿张东英的脑袋，声音温和治愈，彻底抚平孩子心底的恐惧：“都早点去休息，过两天就要考试了，放宽心态、正常发挥就好。”

“不管考得好坏，尽心尽力就行，爸爸绝对不会责怪你们半分。”

稚嫩的孩子心思纯粹，最能感知真心。

最小的张东萍歪着小脑袋，眉眼亮晶晶的，脆生生开口对着二姐说道：“我就说嘛！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二姐，你这下再也不能说爸爸狗改不了吃屎啦！”

童言无忌，句句真心，瞬间驱散了院内所有压抑阴霾。

张德明闻言心头一暖，却也莫名酸涩，像是被人轻轻戳中软肋，心口泛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收敛心绪，抬手拎起墙角的竹编笆篓，拿起床头的手电筒，淡淡叮嘱：“你们早点歇息，我去田间地头转一圈，捉黄鳝泥鳅。”

秦秀英温顺地点头应下。

经历过无数次家暴打骂、家宅动荡的日子，如今的她早已别无奢求。只要张德明不再迁怒妻女、不再家暴争吵，哪怕外头真的有流言说他有了旁人，她也甘愿忍下、坦然接受，只求一家人安稳度日、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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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月色朦胧。

张德明踏出小院大门，刚拐过村口土路，瞳孔骤然猛地一缩！

前方幽暗的竹林深处，一点星火忽明忽暗、明明灭灭，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扎眼，如同飘忽不定的萤火虫，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跟我来。”

黑暗中，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

是老父亲张宗国！他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星火明灭，背对着来路，身形伫立在竹林阴影之中，周身气场沉冷肃穆。

张德明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无奈与烦躁，头皮阵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