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和煦,花香满庭。
寻常乡下百姓还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整日粗茶淡饭、补丁衣裳,为一口吃食、几分收入奔波劳碌时,县城深处的钱家老宅,却是一派极致奢靡、与世隔绝的权贵气象。
青砖黛瓦的大院整洁雅致,院中几株百年桂花树郁郁葱葱。
旁边花圃,暗香浮动。树荫之下,精工打造的竹制鸟笼高高悬挂,两只毛色鲜亮的画眉在笼中蹦跳啼鸣,悠然自得。
院子正中,年过六旬、深耕官场数十年的前老县长钱志华,身着一身顺滑贴身的高档真丝太极练功服,身姿沉稳、气息悠长,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打着舒缓的太极拳。
在这个全民普遍穿粗布褂子、的确良衬衫,连完整新衣都舍不得穿的年代,寻常人家根本见不到的真丝面料、居家睡衣,在钱家早已是日常穿戴。仅凭这一身行头、这一方庭院,便足以窥见钱家深耕多年、根深蒂固的雄厚家底与顶级权势。
一旁的廊下,四十余岁的钱伟穿着宽松居家睡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眉眼间满是纨绔权贵的散漫与傲气,浑身不见半分勤恳踏实,只剩养尊处优的慵懒。
他大大咧咧坐在藤木躺椅上,眼底带着对练功养生的嗤之以鼻。身旁伺候的三十多岁女佣身姿利落、训练有素,快步上前端来一杯明前绿茶。
钱伟端起茶杯浅抿一口,随即仰头漱口,动作随意矜贵。一旁女佣立刻递上专用木盆,他顺势将漱口水吐出,全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排场十足。
“爸,都什么年代了,还天天练这些花架子?”
钱伟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抬杠,满脸不以为然,“真要是练功夫能保命、能掌权,那县城的医院早就关门大吉了。折腾这些没用的,不如踏踏实实把控人脉、攥死权钱。”
钱志华动作一顿,眉头骤然紧锁,一声厚重冷哼,带着老牌官场大佬的威严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我做什么,你都要刻意唱反调!”
“年过四十有余,半生浮沉,你做成过几件实打实的大事?整日眼高手低、恃势张狂!”
面对老父的训斥,钱伟早已习以为常,脸上毫无愧色,反倒摆了摆手,一脸漫不经心的敷衍。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如老二听话用功、安分守己。”
话音一转,他眼底骤然闪过一抹自负锋芒,底气十足、傲然开口:“但您也别忘了,东边不亮西边亮!”
“如今整个县城官场、市面格局,我早已摸得通透、吃得极开!不敢说跺一跺脚全城震颤,但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整个县城的资源人脉,大半都攥在我们钱家手中!”
“呵呵。”
钱志华收了太极招式,冷笑两声,语气通透又冰冷,一语戳破他所有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