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往洞里倒农药,可这洞底下连通其他地方,活水来回窜,农药灌进去直接被流水稀释冲跑,半点作用不起。用锄头挖,这么多淤泥,挖不了,拿它半分办法都没有。”
短短片刻,电线杆四周已经围拢几十号村民。
一张张面孔神态各异,有恐惧、有看热闹的猎奇,也有等着看张德明出事的漠然。
日头晒得人脊背发烫,魁梧壮汉失去耐心,上前一步,粗声呵斥,杀气腾腾的话语压过周遭嘈杂人声:
“别磨磨蹭蹭耗时间!赶紧下去捉!”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捉不到那条八两巨鳝,不光你老婆孩子别想平安离开洪福齐天,你自己这条胳膊,也得留下来!”
威胁悬在头顶,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人心上。
围观村民听得心头一紧,人群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我的乖乖,捉不到就要砍胳膊?这是拿命在赌啊!”
“这洞里的老鳝凶得很,往年就听说有人靠近水沟差点被拖下水。”
“最好找根粗麻绳把他腰上捆牢!不然一旦被那畜生缠住,直接拖进暗洞里面,连尸首都捞不出来!”
“我看悬,本地多少捉鳝好手都避着走,他一个外来的,怕是要栽在这里,搞不好手都要被咬断。”
越传越邪乎,什么黄鳝成精、吞人溺亡的说法,在人群里面来回流转,不少妇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水沟边缘。
张德明置若罔闻,外界的议论、生死的胁迫,全都压在心底。
他三下两下褪去上身的确良短褂,裤管高高卷到大腿根,露出结实黝黑的臂膀。脚踩进烂泥里,冰凉浑浊的泥水没过膝盖,软滑的黑泥顺着脚趾缝挤上来,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