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烈日暴晒国道陡坡,滚烫热浪裹挟山野,土路碎石被晒得发白,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上气。
长达百米的盘山陡坡崎岖陡峭、步步费力,张德明推着二八凤凰自行车,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汗湿衣衫、四肢酸软的有些脱力。
刚拿下合法屠宰资质,他心里最挂心的就是后续经营的安稳,趁着同行爬坡喘气的空档,顺势开口请教身旁的朱坤生。
“朱哥,我刚入行搞生猪屠宰售卖,咱们七里乡地界,我需要重点留意什么规矩、避开什么麻烦?”
朱坤生同样满头大汗,他身上换成了普通衣服,一手扶车、一手叉腰喘息,常年办案的锐利目光扫过四周荒凉山野,压低声音、透着几分官场无奈,直言交底。
“老弟,别的都好说,唯独要死死防着咱们乡的刘乡长!”
“这人心眼极小、贪婪成性、极度爱占小便宜,是乡里出了名的雁过拔毛!”
时值八十年代中期,改革开放铺开,农户允许搞副业增收,但基层乱象丛生。不少乡镇干部拿着投机倒把、违规经营的政策红线当令箭,下乡巡查专挑副业农户下手,以没收查处为名中饱私囊。
朱坤生眼底透着愤懑,继续低声细说内幕:
“他每次带队下乡巡查,只要撞见私人杀猪卖肉、私自搞农副生意,不问合规与否、不看手续齐全与否,张口就查、抬手就收!”
“名义上是查处违规、物资统一上交国库,实则十次查处九次私分!没收的新鲜猪肉、农副干货,大半都被他们干部班子私下瓜分、带回家解馋,压根不上账、不报备!”
“这话本不该我私下嚼舌根,但我眼里容不下脏污!秉公执法上交我无话可说,借着职权欺压百姓、搜刮民财,纯属蛀虫歪风!”
张德明闻言心头一凛,瞬间摸清了85年基层的灰色乱象。
国家明明放开农户副业、鼓励农民勤劳致富、摆脱大锅饭的贫瘠困境,可偏偏部分基层干部手握鸡毛当令箭,靠着职权卡脖子、薅民利,打压踏实干事的老百姓。
“原来是这么个门道!”张德明瞬间通透,暗自记牢这个致命隐患。
两人年纪相仿、心性投缘,一路爬坡喘息、一路坦诚闲聊,陌生感彻底消散,相处愈发熟络自然。
朱坤生比张德明年长两岁,性情刚正、嫉恶如仇,最看不惯这种欺压乡民的官僚作风,越说越愤慨:“如今分田到户,老百姓好不容易解决温饱,想靠副业多挣几口吃食、攒点积蓄,这群人就盯着薅羊毛,着实可恨!”
两人并肩发力,咬牙推着沉重的自行车,一步步攀爬最陡的坡段,体力彻底透支、浑身乏力、防备降到最低点。
烈日当头、荒坡无人、四周密林遮蔽视线,正是伏击截杀的绝佳死地!
就在此时!
突突突——!
下面传来手扶拖拉机的轰鸣,刺耳声响划破山野寂静,紧随其后,陡坡顶端的密杂草丛骤然剧烈晃动!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