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老母李月菊坐在泥地里捶胸顿足、撒泼嚎哭,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一众邻里围在院外指指点点、看热闹起哄,流言蜚语漫天飞舞。
张德明自始至终冷眼旁观,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从前的愚孝隐忍、顾全脸面、迁就至亲,早已在两世血泪、家破人亡的惨痛教训中彻底碾碎!
极品家人不讲亲情、不择手段算计妻儿,他从今往后,便彻底斩断情面、公事公办、强势立家!
他懒得浪费半分口舌争辩纠缠,当着全村人的面,转身扛起所有风雨,转头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眼底含泪的秦秀英,语气沉稳笃定,彻底安抚她不安的心神。
“你在家安心休息,不用理会旁人闲话,也别管老太太胡闹。”
“我去其他村物色一头两百斤左右的肥猪,明天照常进城摆摊卖肉,生意不能断,日子还要往前过。”
话音落下,张德明推起自家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跨步蹬车,头也不回驶出乱糟糟的院落。
1985年的初夏,正是乡间药材丰收的旺季。
田埂路边、荒坡地头,随处可见村民采摘晒干的小青皮、蝉蜕、车前草,是乡下农户贴补家用最主要的副业来源。
刚驶出村口,一道熟悉的收购吆喝声穿透田野,清晰传入耳中。
“收小青皮!收蝉蜕!!”
张德明闻声抬眼,顺着吆喝声望去,路边树荫下停着一辆装满货筐的自行车,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整理药材,正是他的老同学——苏明成。
苏明成常年走乡串户收购中药材,人脉广、消息灵,常年跑周边村镇,是十里八乡最靠谱的药材商贩。
看见骑车过来的张德明,苏明成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抬手招呼,满脸熟络:“张德明!好久不见!你家晒干的小青皮、蝉蜕还有存货不?这段时间药材行情抬头,价格比往年都要好!”
张德明稳稳停住自行车,态度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语气斩钉截铁,提前敲定死规矩。
“老同学,货我有,但是我只按咱们以前的老价格六毛一斤卖给你。”
“多一分我不要,少一分我不卖,但凡你私自涨价,以后咱们同学交情作废,药材我一斤都不卖给你。”
这话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苏明成瞬间愣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死较真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