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毛钱一斤的收购价落下,王建梅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写满极致的不可置信,声调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六毛?!怎么可能只有六毛钱一斤?!”
苏明成一边熟练分拣、梳理筐内干透的青皮,动作利落老道,十几年药材收购的老练姿态尽显,头也不抬淡淡应声。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行情向来透明稳定。常年收购价就是五毛到六毛,随市场小幅浮动,从未乱价。”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张德全一家人头顶!
刹那间,夫妻二人脸色铁青、血色尽褪,瞬间从刚才沾沾自喜的得意模样,彻底跌入谷底!
前段时间,王建梅摸清行情,仗着上次苏明成一次报的一块二高价,野心彻底膨胀。她不甘心本村六毛常态价,硬生生加价到七毛钱一斤,挨家挨户、走村串巷大量扫货,疯狂囤积青皮,前后足足收了一千多斤!
她心里打得一手完美算盘:七毛收、一块二卖,一斤净赚五毛差价,一千多斤就是几百块的纯利!在1985年,这笔钱足以抵得上普通工人一两年工资!
暴利美梦做的震天响,此刻得知真实市价六毛,等于每收一斤倒亏一毛,一千多斤直接血亏上百块!
这笔巨额亏损,瞬间击碎了她所有发财美梦!
“绝对不可能!”
王建梅瞬间彻底失控,尖声嘶吼,面目狰狞,满眼都是胡搅蛮缠的蛮横,当场倒打一耙!
“张德明你们是合伙坑老娘!串通好了骗老娘!”
苏明成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撒泼的女人,神色坦荡无奈,字字句句公道在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随行就市,怎么叫坑你?行情向来如此,公平买卖,童叟无欺。”
院角灶台边,正在细细切片的秦秀英闻声也是微微一怔,心底掠过一丝诧异。
她清晰记得上次青皮确实卖了一块二的天价,如今落差之大,让人难免失落。
但她牢记张德明此前的叮嘱:偶然高价是人情、是意外,绝非常态生意。苏明成跑收购、跑销售、贴路费、担风险,养家糊口本就不易,不能总想着占人便宜、薅人好处。
短暂失落过后,秦秀英很快释然,低头继续踏实干活,毫无半句怨言。
唯独另一边,假装伏案写作业的大女儿张东英,听见六毛的低价,指尖猛地一颤,手中铅笔“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木桌上。
她读书不多、年纪尚小,却也清清楚楚明白,六毛和一块二有着天壤之别!
这一刻,她心底默默盘算着家里的收支开销,愈发沉默隐忍,心底的愧疚与沉重又多了几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建梅彻底疯魔,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张德明,张嘴就是恶毒咒骂,撒泼打滚的姿态淋漓尽致。
“张德明你个杀千刀的!你联合你老同学故意坑我!”
“我足足收了一千多斤青皮!你现在让他只给六毛!一斤亏一毛,我直接亏一百多块!你们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