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落张家村山头,乡村没有路灯,整片山野黑得沉郁压抑,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黄如豆的煤油灯,在沉沉夜幕里摇摇欲坠。
院坝石柱旁,被松麻绳捆了大半天、挨够男女混合双打的张东荣,借着小妹张东萍稚嫩胆小的软肋,一番凶狠威胁,终究逼着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姑娘,颤巍巍给他解开了束缚的绳结。
绳索落地的瞬间,重获自由的张东荣眼底没有半分感恩,只剩阴戾的怨毒。
他转头死死盯着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的张东萍,压低声音恶狠狠警告:“今天奶奶、我妈商量卖你大姐抵债、卖你们做童养媳的事,你敢往外吐一个字!我就说是你偷听泄密、败坏家风!到时候打断你的腿,把你第一个卖掉!”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
张东萍吓得魂不附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连摇头,小手死死攥紧爸爸交代的手电筒和竹笆篓,浑身止不住哆嗦。
她年纪尚幼,从未见过这般凉薄恶毒的亲人,更不懂至亲之人,竟能为了几百块烂账,狠心卖掉自家侄女。
“滚!”
张东荣厉声呵斥一声。
张东萍不敢多留半秒,抱着东西慌慌张张转身就跑,小脚步踩得院坝泥地哒哒作响,一心只想赶紧找到爸爸,躲进唯一的避风港。
而重获自由的张东荣,揉着身上被竹篙抽得火辣辣的伤痕,满心都是不服与怨怼。
他不过是听家人吩咐给药材掺水增重,最后翻车烂账,凭什么所有错都算在他头上?凭什么他要被捆在石柱上挨打受气、受尽屈辱?
爸妈偏心、奶奶刻薄、二叔冷血!
全家没人疼他、没人顾他!
满腹戾气无处发泄,张东荣咬牙骂骂咧咧:老子累死累活干活,到头来挨打受气!凭什么!你们都对不起我!
他一路快步窜进屋檐下,趁着四下无人,伸手探进鸡窝,飞快摸出两枚温热的土鸡蛋揣进兜里。这是家里最金贵的吃食,平日里连大人都舍不得吃,全都攒着换盐换钱。
揣好鸡蛋,他头也不回溜出大院,趁着茫茫夜色,直奔后山——那处隐秘的荒山岩洞。
这个岩洞,偏僻隐蔽、少有人至,正是张德明救下马彦平、让其藏身养伤的秘密据点,常年无人踏足,是全村最安全的躲祸之地。
“老子就在洞里躲几天!急死你们!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打我!”
张东荣心里憋着一口恶气,打定主意离家躲祸,好好报复一番狠心的父母和偏心的家人。
夜色越来越浓,山风呼啸卷过林叶,发出呜呜的低吼,荒山野岭透着渗人的寒意。
就在他弯腰低头、脑袋率先伸进岩洞的瞬间!
唰!
一只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骤然探出,死死薅住他的后脑勺头发,狠狠往下一按!
冰凉刺骨、泛着寒芒的锋利匕首,瞬间死死横贴在他细嫩的脖颈大动脉上!
寒光刺骨、刀锋贴肉,只要对方稍稍用力,便能瞬间割破咽喉!
“别动!敢动一下,老子立马给你放血!”
粗暴阴狠的低喝炸响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