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听见动静,少年立刻抬起头,脸上一扫落寞自卑,满眼雀跃,高高举起沾满水渍泥点的小手,大声欢呼。
“外公!我在这里!我抓到泥鳅了!我会杀泥鳅!”
孙国平快步走近,目光落在外孙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心疼、无奈与酸涩,声音带着几分责备,却无半分怒气。
“你这孩子,怎么偷偷跑这么远乱跑?多危险!”
少年脸颊微红,腼腆地低下头,小声软糯地解释:“外公,我看您日日操劳,身子累得慌,就想捉点泥鳅、黄鳝,给您和奶奶补补身子。”
一旁的老奶奶连忙挣扎着从茅草堆起身,满脸愧疚地走上前,对着孙国平连连致歉,语气满是无奈。
“大兄弟,对不住了!孩子日日念着他妈妈,我实在拗不过,只能偷偷把他领过来,想让他远远见一面。委屈孩子了。”
孙国平闻言重重叹气,眼底满是无力,摆了摆手压下满心酸涩:“罢了,先回家吧。”
他转头看向水沟里满满一盆鲜活的黄鳝泥鳅,又看向一旁的张德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张德明主动上前,神色真诚,语气由衷赞叹。
“村长,您外孙这一手处理野货的绝活,真是太厉害了!手法干净、速度极快,比我练了几十年的手艺还要出彩!”
他是真心佩服,这般坚韧心性、这般精细手艺,落在一个身有残疾的少年身上,太过难得、太过可贵。
孙国平闻言,没有半分骄傲,只剩满心苦涩与疲惫,重重摇头叹气。
“厉害有什么用?命苦罢了。”
说着,他主动走到田埂边驻足。张德明见状,立刻熟稔地摸出一包精装香烟,麻利点燃,双手递到孙国平嘴边,是如今乡里体面人待客的礼数。
烟雾袅袅升起,驱散几分田间燥热,也稍稍抚平了人心的郁结。
孙国平深吸一口烟,眉头紧锁,终究抵不过心头感慨,低声叹出压在心底多年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