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面子，换不来真心，只会换来得寸进尺。

可孩童眼里非黑即白，旁人几句挑唆，便轻易信了流言。

张东兰一本正经，继续复述村里最恶毒的闲话，字字诛心：“村里人还说，你心太毒、太狠、太残忍！所以妈妈才生不出儿子！”

秦秀英脸上很难看，她死死地咬住下唇。

“你把给家里传宗接代的张东来，大太阳天用棍子赶着下水田干活，遭蚊虫毒水折腾，他们说爸爸你就是作恶太多，才断了我们自家男丁福气！”

一句话，瞬间刺穿这个年代女人最痛的软肋，也狠狠捅在张德明心口！

秦秀英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的落寞苦涩瞬间翻涌上来。多年生不出儿子的自卑、全村的闲言碎语、压在心底的委屈压抑，被一句孩童复述的流言，再度彻底勾起。

张德明心头怒火骤起，却无处发作。

他清楚，跟一群愚昧眼红的村民置气不值当，更不能吓到孩子。

为了冲淡压抑氛围、糊弄过这扎心的流言，他故意轻笑一声，随口抛出一句搪塞的话，语气刻意随意：“张东来本来就不是咱家亲生的，是爸爸花钱买来的。我花大价钱接回来，自然要从他身上捞回本，哪能白白惯着他？”

他只想用一句玩笑谎言化解尴尬、岔开话题，驱散妻女心底的郁结。

却全然没有注意，话音落下的瞬间，秦秀英指尖骤然一颤，脸色悄然发白，眼底掠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一旁沉默乖巧的大女儿，低头的动作也猛地一顿，眸底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异动。

一句随口搪塞的话，悄然在家人心底埋下了未知的伏笔。

张德明毫无察觉，转头看向三个女儿，语气温柔又郑重，借着这事认真教她们读书明理。

“听见没有？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读书、拼命读书！”

“读好书、走正道，将来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不用像张东来一样下地遭罪，更不用被人拿捏闲话、被命运欺负。”

“不好好读书，这辈子就只能困在这片田地里，受人拿捏、任人指点。”

“知道啦！”

三个小丫头齐声应答，小女儿张东萍更是扬起脑袋，小手夸张地比划着，满脸骄傲：“我最聪明！我以后要读好多好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