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物资贫瘠、粮油金贵，寻常人家炒菜一滴油都要精打细算、省了又省！

张德明今晚足足倒了半斤纯菜油，配上满满一大碗晒干的红辣椒、足量生姜大葱大蒜，重油重辣、精工细作，才炸出这一锅绝顶野味！

这般耗材，抵得上普通农家一个月的油盐开销！

一家人省吃俭用、勤俭度日，好不容易吃上一顿顶配野味，却被一个外人崽子毫无愧色、疯狂独占！

秦秀英看着心疼，却早已习惯忍让，只能小口抿着碗里的黄鳝，默默压抑心底酸涩。

辣意疯狂上头！

张东来一口鳝肉下肚，瞬间被火辣呛得张嘴哈气，小脸通红。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凳子上滑溜下地，大步冲到堂屋墙角的老式陶土水缸前，掀开木缸盖，拿起葫芦瓢，咕咚咕咚狂灌一大瓢井水！

冰冷井水压下火辣，嘴边顺着下巴淌满水渍，他随手胡乱一抹，连手都不擦，拎着碗噔噔噔狂奔回桌，再次熟练爬上板凳，筷子毫不犹豫再度伸向菜盆！

“还要吃！我还要吃好多呢！”

贪得无厌、欲壑难填！

反观自家三个乖巧女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姐妹三人各自只吃了一条，便齐齐默默放下了筷子，再也不肯多动一下。

张德明见状满心疑惑，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

大女儿性子最怯，对上父亲目光，立刻慌忙低头，小手拘谨攥着衣角，不敢言语。

二女儿张东兰性子直率泼辣，抬眼淡淡扫了张德明一眼，悄悄翻了个白眼，满脸写着无奈。

最小的张东萍最为天真，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一根细细的小手指，软糯试探：“爸爸，我……我可以再吃一条吗？”

满盆香喷喷的盘龙鳝摆在眼前，孩子却连多吃一口都要小心翼翼请示！

这一刻，张德明心里又酸又涩、愧疚滔天！

是他上一辈子混账，常年家暴冷待、家境拮据压抑，让女儿们从小活得卑微胆怯、极度缺爱缺底气，连吃一口好菜都战战兢兢！

“吃！都吃！随便吃！”

张德明心头一软，连忙拿起筷子，挨个给三个女儿碗里各夹一条酥脆的黄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