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梅被手铐锁死、拖拽拘押的闹剧落幕,刘乡长紧绷铁青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他抬手微微扬起下巴,一身挺括中山装规整严肃,官威彻底铺开,对着下属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张德明、王明远二人,虽然有合法手续进行屠宰、但是却是偷税漏税顶风作案的惯犯,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来人!即刻将现场四扇整猪鲜肉全部没收!”
他目光扫过一旁打理得干干净净、油水鲜亮的整套猪下水、猪内脏,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贪婪,再度补了一句:
“所有猪下水一并全数收缴,列为涉案物证,统一带回乡政府封存核查!”
在场人心底皆是一片透亮,却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八十年代基层执法乱象丛生,明面上是查封物证、依规罚没,可这些鲜肉,下水、肥猪财物最终流向何处、落入谁的私囊,全村老少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戳破、没人敢招惹公职强权,生怕招来秋后算账的祸事。
张德明立在原地,眼底掠过一抹冰冷至极的嗤笑。
这群人打着秉公执法的幌子,行中饱私囊、构陷良民的苟且之事,贪婪嘴脸,丑陋不堪。
身旁的秦秀英早已吓得面无血色,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劳动布褂紧紧贴在单薄身上,浑身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牙齿磕碰得像打塞豆子,指尖冰凉僵硬。
三个年幼女儿死死拽着母亲的衣角,小脑袋埋在衣襟里,吓得不敢抬头,小小的身子挤作一团,满眼都是无边的惶恐与绝望。
“把张德明、王明远二人立刻铐上,押回乡政府审讯!”
刘乡长大手一挥,终下拘押死令。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道嚣张身影大摇大摆走出,正是一直对张德明怀恨在心、处处针对的张德清!
他踩着泛黄解放胶鞋,粗布短褂敞着领口,满脸阴鸷狠戾,高声叫嚣阻拦:
“乡长!就这么铐走,太便宜他们了!根本不足以平民愤!”
他积压许久的妒火与私仇彻底爆发,字字带着偏执恨意:
“当初我们家只是杀了一头自养家猪,分毫没有对外售卖牟利!就被你们严查没收、罚款二十块!我们全程认罚、半点不敢狡辩!”
“反观张德明,大肆批量杀猪、偷税漏税之久,还百般狡辩、拒不认罪、刻意阻挠执法!仅仅手铐押走,太过轻纵!”
“说得没错!”
吴美华紧随其后跳出来,叉腰立在人群前方,眉眼刻薄、语气阴毒,极致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