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铿锵落定,院坝里的争吵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还没从那句反驳里回过神,就见张德明手提两瓶透亮瓶装白酒,身姿挺拔、龙行虎步,大步踏入王家院坝。
晚风卷着暮色吹过,他一身干净朴素的的确良褂子,气场沉稳凛冽,自带一股压得住场子的强势压迫感。
他目光一扫争执不休的一家三口,开口第一句话,直接炸懵全场!
“嫂子说得没错,王哥,这件事,是你做得不地道。”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炸响在小院上空!
王明远、肖珍珍、王母三人同时僵在原地,满脸呆滞、彻底懵神!
在整个张家村、乃至所有合作知情的人眼里,这桩合伙生意谁都看得明明白白——
张德明几乎不用出力、不用杀猪受累、不用摆摊熬时间,全程坐镇后方,轻轻松松分走一半利润。
而王明远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包揽所有脏苦累活。
天底下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占便宜的是张德明,受苦吃亏的是王明远!
可今天,张德明居然当众站队肖珍珍,反过来指责拼命干活的王明远!
这话听得所有人脑子发懵,离谱到极致!天底下哪有占着分红、反倒痛骂拼命功臣的道理?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匪夷所思!
肖珍珍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只当张德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装好人、阴阳拿捏自家男人!
她压根不起身,依旧蹲在柴胡堆旁,手上依旧扒拉着柴胡,语气尖锐刻薄,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冷冷开口:
“张德明,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不玩虚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合伙做生意,谁干得多、谁干得少,肉眼可见、一清二楚!”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我们家王明远,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凌晨两点摸黑起床杀猪、烫毛、剔骨、分割,天不亮驮着猪肉进城摆摊,守到肉卖完,又马不停蹄下乡收猪!”
“累死累活全是他,担惊受怕全是他,到头来利润对半分!凭什么?!”
这番话字字带刺、句句委屈,积压多日的不甘彻底爆发。
“闭嘴!”
肖珍珍话音刚落,倚靠在门槛上的王明远瞬间红了眼。
连日酗酒熬夜、身心俱疲、家庭内耗、无人理解的憋屈瞬间绷到极限!
他猛地抬手,手中半瓶白酒狠狠砸在青石地面!
“哐啷——!”
清脆炸裂的破碎声骤然响起,玻璃渣四溅,酒水浸透泥土,浓烈酒气瞬间弥漫整个院坝。
王明远身形摇晃、满脸通红、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咬牙撑着疲惫的身子猛地站起,浑身戾气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