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野货通体完整,表皮没有半点伤痕,鲜活度拉满,能存放十天半个月不死,这也是张德明能卖出三块一斤高价的核心底气!
反观自己惯用竹夹捕捉,力道轻重难控,十货九伤,满身夹痕,运气差一点,隔夜就会全部翻肚死掉,根本存不住、卖不上价。
看着自己竹篓里寥寥无几、品相粗糙的野货,张德平瞬间臊得慌,压根不好意思开口让张德明收购。
这点零碎货,自己都拿不出手,最终只能咬牙拎回家,还得把话说的好听些:“明天切段剁碎,凑合喂鸡鸭…”
白白浪费一夜功夫。
夜色更深,田沟露水寒凉。
张德明与张德平分头告别,转身踏步归家。
推开家门,满屋温热烟火扑面而来。
屋内煤油灯光线柔和,木桌旁摆着一盆冒着温热水汽的洗脚水,是秦秀英提前为他备好的,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此刻的秦秀英,还未歇息。
她坐在床沿矮凳上,手里正埋头纳鞋底,指尖翻飞、动作娴熟。
八五年农村过日子,家家户户鞋子全靠手工缝制。家里穿旧、破旧的粗布衣裳,从不舍得丢弃,全部拆解成零碎布块,一层叠一层,刷上熬得黏稠的玉米糊糊、小米糊糊,反复粘贴压实,晒干硬化后再裁剪成规整的鞋底样式。
最讲究的是针脚工艺,老一辈纳鞋底有死规矩,针脚间距不能超过一粒脱壳小米的宽度,细密紧实、平整均匀,纳出来的鞋底耐磨耐穿、扎实厚重,能穿几个春夏秋冬。
一针一线,皆是乡下妇人熬着长夜、耗着心力的温柔勤俭。
半晌,秦秀英轻轻放下手中的针线鞋底,靠在土墙边,望着归家的张德明,小声带着一丝期许与忐忑开口:
“德明,要不……明天一早,我还是跟着你去农机站帮忙吧?”
“场地刚弄好,人手忙不过来,我能烧水打杂、收拾台面,也能帮你搭把手。”
张德明一边把双脚泡进温热的水盆里,随意蹬踏着水花,一边语气温和却笃定地安抚:
“往后你就安安稳稳在家相夫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