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边还是灰蒙蒙的。农机站屠宰点灯火通明,血腥味混着热水蒸汽弥漫在空气里。七头生猪已经全部宰杀褪毛处理完毕。高永贵两口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那头肥猪分割出来的净肉,整整一百七十斤。
黄豆大的汗珠顺着高永贵的额头不停滚落,一滴滴砸在泥地上。
昨天夜里两口子反复核算,认定这头三百斤的毛猪,最少能出两百一十斤净肉。眼下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硬生生少了四十斤肉。折算市价,凭空少卖将近五十块钱。
一夜的暴富美梦,当头挨了狠狠一闷棍。原来张德清那老油条拿绳子丈量估重,全是空膘的幌子。骨架看着硕大,实则油脂单薄,水分虚重,坑的就是他这个外行。
另一边,张德明帮着把分割好的猪肉运到县城纺织厂的摊位。今天他不用去马彦平那里报备,肉直接卸在纺织厂铺面。
卸完猪肉,他又蹬上二八大杠,把备好的黄鳝、泥鳅送到醉仙酒楼交割。酒楼老板清点收货,钱款当面结清。
办完这两桩事,张德明调转自行车,直奔西门市场。找到守摊的肖珍珍,开口拿十五斤猪肉。
肖珍珍拿着割肉刀,案板上油光发亮,一边下刀分割五花肉一边搭话:“张老板,你要是早说要十五斤肉,昨天下午就该跟我讲。昨天尾货清仓,二十多斤肉只卖一块二一斤,划算得多。”
“昨天没料到今天要请这么多人插秧。”张德明淡淡一笑,苦日子过来的人,账门儿清。“不过算了,十五斤肉开销不大。往后再请农活帮工,我提前跟你打招呼,能省一点是一点。”
拿好肉,张德明跨上自行车,动身赶回张家村。县城这边摊子有人照看,他留在城里也没有太多事。重活交给王明远两口子,他只想做个省心的翘脚老板,最大心愿就是守好妻子、护住几个女儿,一家人安稳过日子。
回到自家院坝,屋里空荡荡,看不到秦秀英的人影。张德明顺着田埂一路寻,才看见她还泡在冬水田里面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