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明不顾她失神呆滞，轻轻拽着她手腕，往前带了两步，语气耐心沉稳。

“生产队人多嘴碎，人人等着看我们家笑话，你学车害羞、放不开。”

“所以我带你到河边没人的地方，安心学。秀英，上来，试着坐上去。”

他手把手摆正车身，双腿稳稳叉开扎根在滚烫河滩泥土上，双手死死攥紧车架，牢牢稳住整台二八自行车。

烈日之下，他脊背挺直、身姿沉稳，浑身是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柔。

“别怕，我在后头扶着，摔不到你。”

“左脚垫地撑稳车身、稳住重心，右脚搭在脚踏板上，眼睛看远方，不要低头盯脚下！”

“身子放松，别绷得太紧！越紧张越掌握不住平衡！”

秦秀英依旧恍恍惚惚、心神飘忽，整个人像做梦一般，机械地听从他的指挥。

僵硬抬手、笨拙上车、脚尖点地、小心翼翼踩住踏板。

全程，张德明寸步不离、双手稳车、眼神专注、全心护着她。

西门市场的滚刀肉、邻里讹诈、村民嘲讽、青苗纠纷，尽数被他暂时抛开。

“爸爸！我也能学骑车吗？”

一旁的张东萍抹掉满脸眼泪，通红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小心翼翼抬头问道。

张德明低头看着受惊委屈的小女儿，眼底戾气尽数化开，只剩温柔暖意。

“能。”

“等爸爸这段时间忙完，给你和妈妈买一台女式自行车，专门给你们学。”

说完这话，张德明眼底暖意褪去几分，心底沉下一抹冷色。

今日县城市场，被岳军那滚刀肉缠得焦头烂额、处处挖坑、步步刁难。

回乡又接连遭遇老母挑事、邻里讹诈、全村看戏、妻女受委屈。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心底憋着滔天戾气！

岳军这种市井无赖、执法边缘滚刀肉，不打、不抢、不砸、不闹大，专靠软磨硬泡、恶意纠缠、恶心商户、败坏生意，游走法律夹缝，让人有理没处说、有气没处撒！

只要一日不彻底摆平岳军，他和王明远辛苦打下来的西门市场摊位、纺织厂生意，就永远悬着一把夺命大刀！

一旦他半分退缩、半步忍让，他和王明远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生路，立刻会被这群地头蛇、市井无赖彻底吞噬、驱赶出局！

河滩清风拂面，眼前妻女安然学车、慢慢展露笑颜。

张德明凝神稳车、耐心指导，暂时将县城暗流、市场杀局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