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乡下暑气蒸腾,黄泥院墙、茅草屋檐、土坯老屋透着浓浓的老旧乡土气息。
家家户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正午时分,张宗国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唯独少了家里女主人李月菊的身影。
媳秦秀英左右扫视一圈,没看见婆婆半分人影,随口向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的张宗国低声询问。
“爸,今天怎么没看见妈?一大早人就不见踪影了。”
张中
宗国指尖捏着一杆磨得发亮的老烟袋,烟丝星火明灭,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儿媳目光,含糊敷衍出声。
“你妈去亲戚家了。”
昨晚分了五斤剁碎的肉,煮熟后送了一碗过来,秦秀英过去要把碗取回去。
“以后你们两口子不用事事惦记我们,不用总往这边送东西。”
张宗国说道。
秦秀英心里透亮,最近家里老两口对张德明成见极深,处处挑刺、事事刁难,积攒了满肚子怨气。
她怕父子、婆媳矛盾彻底激化,连忙陪着小心,柔声打圆场、缓和气氛。
“爸,我知道德明最近做事张扬,惹您老人家生气,做得确实过火。但他终究是你们的亲儿子,血浓于水,您多担待包容。”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等他空闲下来,静下心自然会反省过错,您千万别生闷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嘴上温温柔柔说好话,句句体谅老人,态度谦卑恭敬,极尽晚辈本分。
可张宗国压根不领情,手里烟袋重重磕在青石台阶上,“哐”的一声脆响,满是怨气与不耐,冷沉着脸冷哼出声。
“担待?我巴不得这老二少气我几次!他现在越来越不像话,眼里根本没有爹娘、没有宗族、没有规矩!我都快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秦秀英不敢接话,只能默默端着碗碟转身往外走,打算悄悄避开这场争执。
她刚踏出院门拐角,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猛地从柴垛后闪了出来,正是最爱搬弄是非的大嫂王建梅。
她探头探脑扫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压低声音急切问道:“妈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还没呢,天不亮就出门了。”张宗国轻声回道。
王建梅眉头瞬间死死皱起,脸上掠过一丝慌乱,看向离开的秦秀英,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该不会事情没有办好吧?”
“老大家的,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分了?这事要是被老二张德明知道了,以他现在的脾气,非得跟我们拼命不可!”
张宗国长长叹了一口浊气,眼底闪过挣扎,却终究被满心的私心和贪婪压过。
王建梅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决绝凌厉,字字句句都是极致的自私算计。
“过分?我们也是被逼的!”
“我身上压着八百多块钱的外债窟窿,不赶紧填上,以后家里你大孙子长大娶媳妇、盖新房、攒彩礼,样样都要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