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拿到启动的自行车和本钱,他就能再闯县城搏一次。乡下人的贪念,一旦勾起来,便很难压下去。
镜头切到县城西门市场。
午后四点过半,日头向西倾斜,下班的工人、挎着竹篮买菜的居民一股脑涌进市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竹篮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喧闹沸腾。张德明靠在猪肉案板边上,微微垂着眼小憩,趁着人流高峰前歇口气,积攒力气。
“一块五一斤的新鲜猪肉!”王明远已经收拾妥当,扯开粗哑洪亮的嗓子吆喝,声音穿透整个西门市场:“清仓处理!尾盘甩卖!今日鲜肉亏本清货,不压货、不留隔夜肉!”
这一声喊出来,路边行人纷纷驻足。早上还卖一块七一斤的精肉,临近收摊直接降到一块五,一斤足足少两毛。
这年头大米才一块五一斤。省下的两毛钱,差不多能买一斤米。别小看这一点差价,普通人家过日子,一分钱都要掂量,没人扛得住这样实打实的便宜。
“一斤少两毛?给我称两斤后腿肉!”
“我特意等到傍晚降价,多割一点腌起来!”
“全部清完?那我多买点!”
人群一拥而上,围在摊前挑肉称重。短短十几分钟,案板上剩下的猪肉被一扫而空。旁边一众卖肉同行,眼睁睁看着张德明他们的摊子被人挤爆,嫉妒得牙根发痒,却没有半点办法。人家是明码标价薄利多销,合规摆摊,挑不出一点毛病,只能干瞪眼。
张德明直起身,把一天收到的纸币全部倒在案板上,一沓沓理整齐,橡皮筋捆扎紧实。清点完毕,一共一千九百八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