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的案子尘埃落定,返程路上,同行的朱坤生忽然开口,道出一个让张德明、王明远都颇为意外的重磅消息。
“你们怕是还没听说,赵东红他们那个生产队的队长,今天直接就地免职!”
张德明二人脚步一顿,满脸诧异。
细想之下,却又全然合理。
赵东红一伙雨夜屠夫,在乡里连续作案数年,偷猪、屠宰、黑市销赃,流水线作业,从未翻车、从未暴露。一两个人隐藏踪迹尚且难说,全家九口常年顶风作恶、雨夜外出牟利,要说生产队队长半点不知情,纯属自欺欺人。
整个生产队的村民,更是人人心里透亮。
八十年代的七里乡,家家户户清一色土坯矮房、茅草屋顶,风吹雨淋、朴素破旧,全村日子都过得紧巴巴,吃顿肉都要掐着日子。
唯独赵家一栋青砖大瓦房立在村里,青瓦亮窗、墙白地平、窗明几净,崭新得刺眼。
同一片土地、同一方生产队,别人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劳作日落无余,唯独赵家时不时有油荤、土地承包到户没几年就盖新房、手头从不缺钱。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
全村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过是仗着乡邻情面、怕亡命徒报复,人人装傻、个个闭嘴,集体捂盖子。
昨夜张德明开出五块钱一人的天价酬劳,招人进城指认罪犯,重赏之下依旧无人敢动。
赵家生产队的村民,骨子里抱团护短、近邻大于法理。在他们的观念里,远亲不如近邻,宁可包庇恶人,也不帮外村人了结公案。
反观张德明所在的张家村二队,人心涣散、各顾各利,就连至亲家人都能翻脸举报。就像他亲妈李月菊,遇事不分对错、只顾一己私利,动不动就检举揭发、闹得满城风雨,里外不亲、上下失和。
两种乡风、两种人心,高下立判,也让张德明心底五味杂陈。
一行人踏着正午烈日,赶回张家村二队。
刚进村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村民团团围死!
一张张布满好奇、急切、热切的面孔挤在跟前,七嘴八舌围拢询问,人人关心昨夜惊天大案的结果。
“张德明!猪找回来没有?”
“那群偷猪的贼人抓到没?”
“折腾一整夜,到底啥情况?”
张东荣年轻气盛、最爱热闹,当即站在人群中央,唾沫横飞、眉飞色舞,把昨夜惊心动魄的经历大肆渲染,讲得绘声绘色。
“你们是不知道!昨夜场面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我二叔带着我们顺藤摸瓜,先找到地窖,满满一坑猪下水铁证如山!赵家老顽固死不认账、死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