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磨磨蹭蹭干什么！”

“大热天的还想偷懒？是不是要老子拿枝条抽你们才肯走！”

两个年轻壮汉不敢耽搁，立刻咬牙发力，抬着麻袋快步疾走。

父子三人脚步愈发急促，头也不回，沿着乡道一路往偏远的林家沟深山方向赶去，硬生生将一个十四岁少女的人生，朝着万丈深渊彻底拖拽而去。

与此同时，县城猪肉市场。

日头西斜，时间悄然滑落到下午三点多。

张德明忙完一整天的摊位生意，核对完所有猪款账目，一分不差全部结清兑现。

上一辈子看见过那么多欠债累累、被人追债逼命、步步绝境的大老板，他比谁都清楚——做生意最忌欠账积压、账目拖沓。

一旦账款堆积、赊账泛滥，但凡遇上一点风波意外，就是资金断裂、万劫不复的死局。

稳妥结清所有尾款、王明远夫妻俩去对接明天的猪，张德明才骑上二八大杠自行车，急匆匆返程。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家中，刚进院门，耳边就飘来大嫂王冬梅嘹亮欢快的歌声。

“洪湖水呀，浪呀吗浪打浪啊——”

唱腔轻快、曲调喜庆，透着藏不住的亢奋得意。

张德明心头微微一动，有些诧异。

平日里大嫂生性刻薄、斤斤计较、满心怨气，极少有这般舒心畅快、放声高歌的时候。

他转头看向正在院坝择菜的秦秀英，轻声问道：“嫂子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看着格外不一样。”

秦秀英也是满脸茫然，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从中午回来就一直哼歌、唱戏，笑个不停，好久没见她这么开心过了。”

夫妻二人满心疑惑，却压根想不到，大嫂的狂喜高歌，背后是卖掉亲侄女、赚足黑心好处、填自家窟窿的肮脏交易！

后面屋檐阴凉下，张宗国坐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杆旱烟，吧嗒吧嗒抽个不停。

烟雾缭绕里，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满脸纠结愧疚，全程沉默不语，摆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苦瓜脸。

一旁纳鞋底、嗑瓜子的李月菊，终于被他沉闷的模样惹得心烦，忍不住压低声音低吼：“你拉着个死人脸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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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摆脸色、装好人，给谁看？！”

张宗国狠狠嘬了一口旱烟，烟火明灭，终是忍不住低声叹息，满心不安与不忍：“总归是自家亲孙女，才十四岁，太小了……这事做得，不地道，太过缺德。”

“闭嘴！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窝囊废！”

李月菊瞬间眼露凶光，压低嗓子厉声怒斥，满脸自私刻薄、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