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点,深山密林彻底沉入死寂。
林家沟深处,没有半点灯火人烟,连绵群山漆黑如墨,夜风穿林而过,刮得荒山茅草呜呜嘶吼,阴森荒凉,宛若鬼域。
一路翻山越岭、负重赶路的林家父子三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麻袋抵达深山最深处的家。
眼前是一栋摇摇欲坠的老式土着土坯房,黄泥夯砌的墙体斑驳开裂、坑洼掉皮,屋顶铺着腐烂发黑的茅草,边角塌陷漏风,四周围荒草齐腰、乱石堆砌,孤零零立在山沟死角,看起来与世隔绝、无人问津。
这就是囚禁人命、吞噬善恶的恶窟!
“哐当!”
木门被粗暴踹开,腐朽木板发出刺耳吱呀声。
三个壮汉累得浑身脱力、大汗淋漓,双腿发软,一进门就重重瘫坐在冰冷的泥土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老三,!”林飞有气无力的吼道:“你们大嫂回来了,赶紧从麻袋里倒出来,看看死没有?“
“来了,来了。”一个瘦高瘦高的家伙跑出来。
一路闷在密闭麻袋里、颠簸拖拽、受尽惊吓的张东英,被他随手一掀,狠狠从麻袋里倾倒出来!
瘦小单薄的身子重重摔在粗糙硌人的黄泥地上,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全身。
“呜呜……呜……”
堵嘴的破布滑落,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溢出喉咙。
十四岁的少女满脸泪痕,双眼红肿,长长的睫毛完全被泪水浸透,满脸湿漉漉的委屈与恐惧。从中午到现在的惊吓、暴晒、颠簸、捆绑、恐吓,早已把她的身心摧残到濒临崩溃,衣襟早被滚滚热泪浸透大片,贴在单薄颤抖的身上。
“哇!这嫂子也太小了吧!”
年纪最小、刚满十八岁的林老三凑上前来,瞪大双眼死死盯着蜷缩在地的张东英,满脸诧异与贪婪。
少女身形纤细稚嫩、眉眼青涩柔嫩,一张小脸苍白秀气,看着弱不禁风、一碰就碎,年纪小得让他心惊。
“瞎惊叹什么!”
一旁的林老二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力道粗野,骂骂咧咧道:“小姑婆李月菊早就说了!这丫头才十三岁多,还差一天满十四!”
“你都十八的大小伙子,她比你小五岁,能不小吗?赶紧干活!别愣着!”
父子几人手忙脚乱,粗鲁地扯开捆缚少女手脚的粗麻绳。
麻绳勒出的红痕深深嵌进细嫩皮肉,一圈圈青紫淤痕触目惊心。
张东英拼命摇晃着酸痛发麻的胳膊,瘦小的身躯止不住瑟瑟发抖,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四张凶神恶煞、粗野狰狞的陌生面孔,心底的恐惧层层堆叠、彻底吞噬理智。
她长这么大,在张德明改过自新后,日日被疼惜、被呵护、被善待,何曾见过这般蛮横冷血、面目凶恶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