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死寂的林家沟土坯房内,拳脚闷响与暴戾怒骂接连炸响,每一声都砸得人心头发寒。
屋外的林可飞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偷听取乐,满脸焦躁地疯狂催促几个儿子,眼底只剩对钱财落空的极致恐慌。
“快!找绳子!赶紧找绳子捆住你大哥!”
“这混账东西天生火爆蛮性!再由着他发疯乱打,非得把新买的媳妇活活打死打残!一千块巨款就彻底打水漂了!”
八十年代的深山穷沟,物资贫瘠、百物匮乏,缺衣少食、缺盐少油,唯独不缺满山柔韧的茅草藤蔓。
林老二、林老三不敢耽搁,转身扎进屋后山林,随手扯下大片野生长茅草,凭着山里人常年搓绳的熟稔手法,三两下就搓出一圈小指粗细的粗麻绳。
这手工茅草绳紧实耐磨、韧劲极强,捆人捆货都牢固无比,是山里人家最常用的粗活物件,专门用来束缚牲口、禁锢物件,此刻却被他们拿来准备制服发狂的亲大哥。
“开门!林老大你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开门!”
林可飞站在门板前,气得浑身发抖,抬脚狠狠踹在破旧木门上,怒骂声穿透夜幕,暴躁又急切。
“打可以!教训可以!敢不听话就揍!这是山里规矩!但你不准下死手!不准往死里掐!”
“一千块彩礼!老子砸尽家底、借遍邻里、背了一身外债才买回来的媳妇!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打死了她,你这辈子注定打一辈子光棍!我们全家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夜幕之下,周遭零星几户林家邻居隐约听见院里的吵闹怒骂,人人支棱起耳朵、扒着门缝偷看,却无一人起身阻拦、无一人出言劝解。
1985年的偏远深山,宗族闭塞、民风蛮荒,家家户户都信奉“媳妇不打、上房揭瓦”的歪理。在这群麻木愚昧的山民眼里,新买的媳妇性子倔强、不肯服软,挨顿打、受点罪都是理所应当的家务事。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暴训妻是家常便饭,谁都懒得招惹是非、徒惹麻烦,只剩冷眼旁观的麻木与漠然。
屋内,疯狂失控的林老大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蛮横霸道的吼声震得墙面发颤:“爸你别多管闲事!这是老子的老婆!老子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轮不到外人插手!”
黑暗无光的陋室里,他赤裸着上身,黝黑粗糙的皮肤布满常年干粗活的厚茧,一只大手铁钳般死死箍着张东英纤细的脖颈,寸寸收紧,锁死她所有的呼吸;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着成年壮汉的蛮力,一拳接一拳狠狠砸在少女瘦弱的肩头、后背、腰腹。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连绵不绝,皮肉相撞的闷响刺骨惊心。
十四岁的张东英身形单薄、骨骼稚嫩,本就连日惊吓、身心俱疲,此刻被死死禁锢,连挣扎躲闪的余地都没有。极致的窒息感裹挟着浑身剧痛,让她四肢发麻、意识涣散,仅剩微弱的本能蹬踹,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撼动不了半分眼前的壮汉。
“还敢咬老子?!”
“还敢跟老子作对?!”
“买你回来是让你过日子的!不是让你摆脸色、敢反抗的!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贱骨头!”
“你还敢踢老子?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