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样一处看似毫无隐蔽可能的地方,在牛角坡坡顶后方的乱石堆夹缝之中,却静静蛰伏着六道身影,如同蛰伏的猎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六人,正是此前在日军围剿中拼死突围、一路辗转赶来救人的萧辰等人。
在萧辰旁边,依次趴着五名队员,他们一动不动,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六个人已经在这里埋伏了接近两个小时,滚烫的岩石烤得他们脊背发烫,汗水顺着额头、脖颈、下颌不断滚落,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痒又难受。
长时间的趴伏让众人的胳膊和双腿都麻木僵硬,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挪动半分,生怕一丁点细微的声响,便会暴露埋伏的位置,让全盘计划功亏一篑。
他们在等,等押解着王安市的日军出现。
此前猫儿岭一战,王安市为了掩护大部队突围,亲自带着队员断后,最终力竭被俘。
等了这么久不见人,傻牛终于按捺不住,脑袋微微侧转,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瓮声瓮气地嘟囔:“萧大哥,这都等快两个钟头了,小鬼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咱们是不是算错了?他们该不会真绕路走了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心底的急躁,粗壮的手指攥着枪托,指节都捏得泛白。
若是再等下去,别说救人,怕是兄弟们先被这毒日头晒垮了。
老周也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附和:“萧队长,傻牛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日头太毒,兄弟们体力消耗太大,万一小鬼子真改了路线,咱们这埋伏,可就白忙活了。”
还有两人也纷纷转头看向萧辰,眼底掠过一丝疑虑。牵挂着被俘王队长的安危,每多等一分钟,便多一分煎熬。
萧辰却纹丝不动,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坡下的土路,眼神沉稳如古井,没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一字一句安抚着众人:“大家沉住气,我的判断不会错。”
“小林大熊手里攥着王队长五人,急着回上海特高课严刑逼供,绕路不仅费时,还容易撞上其他抗日武装,以日军的精明和急躁,绝不可能放着近路不走。牛角坡是必经之地,他们迟早会来。战机稍纵即逝,万万不可因为急躁,坏了救人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