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锦江茶楼

“先生,坐我的车!我的车干净,垫子刚换的!”

“先生,坐我的!我的车跑得快,稳当!”

“先生,去哪儿?我的车便宜,五个铜板到外滩,八个铜板到闸北!”

张军扫了一眼这些车夫,挑了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车夫。这人约莫五十岁出头,皮肤黝黑粗糙,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穿着一件打着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短褂 。

他的黄包车虽然有些旧了,漆面剥落了不少,但车轮擦得锃亮,坐垫上铺着一块干干净净的蓝布,一看就是个爱惜车子、做事踏实的人。

张军坐上了黄包车,靠在那块干净的蓝布坐垫上,声音平静地报出了目的地:“师傅,麻烦去闸北区。。”

“好嘞!,先生您坐稳了!”车夫吆喝了一声,声音洪亮而爽快。他双手握紧车把,腰一沉、腿一蹬,黄包车便吱吱呀呀地驶离了酒店门口,汇入了夜色中的街道。

街道两旁的路灯昏黄而稀落,一盏盏孤零零地矗立在街角,投下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图案。黄包车的车轮碾过石板,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咯噔声,和车夫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夜风从车篷两侧灌进来,带着几分秋夜的凉意和黄浦江的潮湿水汽。张军靠坐在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让夜风吹散脑子里残留的酒意和倦意,同时也让思绪在冷静中沉淀和整理。

刚才在酒会上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张元疯和他手下的密谈、玉观音这个代号、董军今晚的接头、李浩带人在茶楼盯梢、谷川智久的戒严令……

还有自己给唐文昌下的毒针,那个零点五秒的瞬间,干净利落,一击致命。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原本今晚的任务只是暗杀唐文昌和窃取军火运输情报,结果情报没拿到,反而多出来一摊子事情,地下党内鬼、被盯上的交通员、马上就要开始的接头、全城戒严……”

“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去通知董军,就别想那么多了。到了茶楼之后,先观察清楚情况,看看76号的人埋伏在哪里,然后想办法在董军和接头人碰面之前截住他。至于具体怎么提醒,写纸条?制造意外?还是直接低声说话?到了现场再根据具体情况随机应变。”

黄包车在夜色中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从法租界出来之后,街道两旁的建筑从西洋风格的花园洋房渐渐变成了江南风格的白墙黑瓦,路上的行人也从西装革履的绅士名媛变成了短褂布鞋的普通市民。

偶尔有几家夜宵摊还在营业,昏黄的煤油灯下,摊主正在往锅里下面条,热气腾腾的水雾在夜风中飘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