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很多,像是卸掉了什么东西,尾音往上扬。
“李深,祝你冬令营选拔成功。”
她挥了挥手,手掌在空气里摆了两下,转身跑了。
马尾辫在夕阳里甩来甩去,发梢扫过肩膀,一下一下的。
浅蓝色的棉袄在光里变成淡紫色,泛着暖色的光。
她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跑,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棉袄的衣角在墙边闪了一下,不见了。
李深站在梧桐树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带着土腥味和远处食堂的烟囱味。
梧桐树的枯枝在头顶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老树枝蹭着老树枝,干巴巴的。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两张叠好的纸条,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指尖碰到纸的棱角,硬硬的。
然后他转身往教学楼里走,鞋底踩在冻硬的地上,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
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日光灯还亮着,一根灯管有点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摆着,地上一片狼藉,纸团、废卷子、零食袋子,到处是放假前的乱象。
李深走到自己座位上,把书包放下。
课桌的抽屉里塞着几本旧书和卷子,他伸手去掏,指尖碰到一个东西,不是纸,是布的,手感粗糙,麻绳一样的东西缠在上面。
他把东西掏出来,是一个牛皮纸包,用麻绳捆着,打了一个死结,绳头塞在结里头,拽不出来。
牛皮纸是那种包装用的厚纸,颜色发黄,边角折得很整齐,折线压得死死的,一看就是认真包过的。
他用指甲抠了几下,把绳头挑出来,解开麻绳。
绳子松开的时候,在纸面上留下一道勒痕,一圈一圈的。
打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册子。
册子是手工装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