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深把杯子放下，目光没离开电视屏幕。

中场休息。

电视里开始放广告，刘德华在卖手机，说什么“科技以人为本”。

刘大刚那桌没人说话，刘宏达也不说话。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里啪啦的响声。

沈清秋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来一股凉意。

她看了李深一眼。

他正盯着电视发呆，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下半场开始了。

巴西队换了人，攻势比上半场猛了不少。

几次射门都差点得手。

刘大刚重新燃起希望，站起来挥舞啤酒瓶，像一个在战场上摇旗的士兵。

“来了！来了！罗纳尔多要来了！”

第六十八分钟，法国队一次快速反击。

球传到禁区前沿，一脚射门。

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弹了一下，改变了方向，守门员扑错了位置。

球滚进了球门。

三比零。

电视里的解说员声音都变调了，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喊着齐达内的名字。

刘宏达这次没跳起来。

他慢慢蹲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

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哭。

“深哥，法国真的赢了。”

李深没回答。

终场哨响了。

裁判吹了两声短哨，一声长哨。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条街，穿透了电视屏幕，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法国队赢了。

三比零。

世界杯冠军。

刘宏达猛地站起来。

他一把抱住李深，力气大得像要把李深的骨头勒断。

“深哥！赢了！法国赢了！你赢了！”

李深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松手。

刘宏达松开手，还在原地转圈，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狗。

“我跟你说什么来着！齐达内！头球！两个头球！法国队！冠军！”

他语无伦次，每个字都带着颤抖。

沈清秋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脸上带着一种浅浅的笑意。

刘大刚那桌死一般寂静。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闪，法国队员在庆祝，齐达内被队友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