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的目光在地图上那些墨迹勾勒的符号间缓缓移动,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地图边缘,除了几个红圈和简略坐标,在靠近纸张撕裂处的背面,竟有用极细的铅笔轻轻压印出的一串几乎看不见的数字——不是坐标,更像是某种频段参数或密码片段。
他将地图侧过,让手电侧光以特定角度掠过,那串数字的轮廓清晰了些。
同时,在“鹰嘴崖旧矿道”这个点的旁边,有一个被铅笔涂抹掩盖过的、类似漩涡的符号,仔细辨认,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极简的警告标识。
这哪是什么随机的点位网络?
这分明是一张经过精心设计、彼此呼应、留有冗余和陷阱的跨境支援体系草图。
每一个点,可能都是安全屋、物资储备点,或者……信息交换站。
美娜,以及她背后那个甚至不愿被命名的组织,在这片动荡的边境线上,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
他退后半步,靠在冰冷的地窖墙壁上,闭上眼,快速将地图上所有信息——点位的相对位置、那些符号、模糊的坐标范围、甚至铅笔压痕的数字——像拍照一样刻进脑海深处。
能力带来的强化记忆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每一笔线条都在意识中变得立体。
然后,他走到那台老式电台前。
机身是那种军用的暗绿色,漆面斑驳,但旋钮和仪表盘保养得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电源,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绿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外部频道,而是直接跳到了一个极其冷僻的频段——莫索那段混乱记忆碎片中,那个手腕有蝎子纹身的男人低声念叨过的几个数字之一,结合当时酒吧背景音里隐约可辨的电台杂波模式,林焰曾推断那可能是一个高度保密的、单向接收或极低概率响应的备用联络频率。
手指在旋钮上精密地转动,调至那个频段。
电台发出轻微的沙沙底噪。
林焰快速敲击电键,发出的并非标准电码,而是一段他在获得莫索记忆后,逆向推导出的、符合“神谕”组织某种底层通讯逻辑的定位密码信号。
内容极其简短:一个代号(莫索记忆中曾自称的代号)、一个当前位置的模糊加密标识(地窖本身)、以及一个代表“请求指示/确认安全”的简码。
信号发出,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电台沉默。
沙沙声稳定而单调,没有任何回复迹象。
一分钟,两分钟。
林焰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失望,而是更深层次的警惕。
完全沉默,可能意味着频率无效,但也可能意味着……接收方正在处理,或者这个频率本身就是单向的、用于接收指令而非呼叫。
他不能久留。
萨姆的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时间。
林焰从电台旁的铁皮柜里取出水和压缩饼干,自己快速补充了一些,同时走到地窖角落那个蜷缩的身影旁。
赵虎,突击队的新成员,年轻,经验尚浅,但足够忠诚。
此刻他靠在墙角,裹着毯子,似乎睡得正沉,但林焰的情绪视觉看过去,他头顶的情绪光环是紧绷的、浅层睡眠特有的暗黄色,间或闪过一丝代表警惕的淡蓝色光丝。
这小子根本没睡实。
林焰轻轻踢了踢他的靴尖。“虎子,醒醒,该走了。”
赵虎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瞬间聚焦,手已经摸向了放在身边的步枪,动作训练痕迹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