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他的不是囚车,而是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底盘厚重,车窗是单向透光的防弹材质。
陈锋坐在副驾驶,林焰在后排中间,左右各一名沉默如雕像的警卫。
车驶离竞赛基地,穿过半个城市,最终驶入一片被高墙和铁丝网环绕的区域——军区总医院附属的“身心康复疗养区”。
名字听着温和,但林焰“看”到的,是头顶无处不在、闪烁着规律红点的摄像头探头,以及院区内行走人员脸上那标准化的、缺乏生活气息的平静。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凝固的实体。
病房在主楼后侧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二层。
无窗。
墙壁是吸音的暖灰色软包,地板光洁得能映出人影,除了必要的医疗设备和一张看起来过于柔软的床,几乎空无一物。
中央空调系统发出均匀的低频嗡鸣。
绝对安全,也绝对压抑。
陈锋亲自将林焰“送”到房间,并在这里进行交接。
接收人是一名穿着笔挺白大褂的中年军医,胸牌上写着“张维汉 主治医师”。
他身材微胖,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毫无波澜的严肃。
“张医生,林中校就交给你了。”陈锋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他递过一份厚厚的电子病历板,“这是初步伤情和心理评估报告。吴局特别交代,需要最细致的康复计划和绝对静养环境。”
林焰靠坐在床沿,肋部的隐痛和身体的疲惫感一阵阵袭来,但他的“视觉”从未如此刻般清晰锐利。
他首先看向陈锋。
上校的情绪光晕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代表“困惑”的黄绿色依旧浓得化不开,仿佛他脑子里塞满了无法解答的谜题。
而在陈锋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房间角落那个黑色半球形监控探头时,他头顶那属于“警惕”的橙红色光芒骤然变得刺目、锐利,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尖刺,转瞬即逝,但被林焰牢牢捕捉。
这里的监控,有问题。
林焰心下凛然。
陈锋的警惕并非针对他林焰,而是针对这个“安全”环境本身,或者说,针对那些可能通过监控观察他们的眼睛。
这里的控制权,似乎并不完全在陈锋或吴局手里。
“明白,陈上校。”张维汉医生推了推眼镜,接过病历板,手指白皙稳定,声音平直无波,“我们会按规定流程进行康复评估和治疗。”
陈锋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林焰的肩膀,力度适中,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内只剩下林焰和张医生,以及看不见的监控镜头。
张医生没有寒暄,直接开始基础的身体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