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军区,狼牙山战术训练基地。
演习第四十八小时,凌晨三点。
寒冬的狼牙山,冻得跟个大冰坨子似的。
地形碎,林子密,沟连沟。整个山区罩在夜色和寒风里。
“蓝军”指挥部,电子地图闪着幽蓝的光。
“报告。一号区域安全!”
“报告。二号公路未发现敌情!”
通讯兵的声儿此起彼伏,指挥官脸上的褶子却越锁越深。
这次演习,代号“猎狼行动”。
蓝军,猎鹰特种大队抽出的小股精锐,守主峰上代号“天眼”的移动雷达站。
红军,全副武装的王牌特战旅,直升机、装甲车、数倍兵力。任务就一个:七十二小时内,端掉“天眼”。
不对称的仗。
“奇怪……”
雷神站沙盘前,眉头拧成个川字,手里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比划。
“开打四十八小时了,红军主力一直在外围晃,声势造得挺大,就是不真打。他们等啥?”
旁边参谋长琢磨:“等空军?还是想耗干咱们?”
“不。”雷神摇头,“红军的头儿是‘老狐狸’王振山,那家伙最爱出奇兵。这么消停,肯定憋着大招。我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正瞄着咱们的嗓子眼。”
他抄起对讲机。
“猎人小组,我是雷神。报情况。”
……
狼牙山侧翼,断魂谷上方,一处隐蔽哨位。
沈峰趴在湿冷的草丛里,身上盖伪装网,手里端着带红外热成像的狙击枪。他在这儿趴了整整六个钟头,人跟地皮长一块儿了。
身后五米,李二牛和杨锐,也是全副武装,眼都不敢眨。
“猎人收到。一切正常。完毕。”沈峰压着嗓子回。
“继续盯。尤其断魂谷方向,那是死路,但不能大意。完毕。”
“收到。”
通讯断。
“峰哥,你说红军是不是迷路了?”李二牛小声嘀咕,哈出的白气一出口就让风撕碎,“这断魂谷底下是几百米的悬崖,除非长翅膀,咋上得来?咱仨守这儿,是不是白瞎兵力了?”
沈峰没马上答。
他透过瞄准镜,一寸一寸扫底下的深谷。
断魂谷,名不虚传。两边刀削的绝壁,中间一条急河。军事地图上标着“不可通行”。
按理说,傻子才从这儿打。
但是。
沈峰脑子里蹦出爸笔记里的一句话:
“你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敌人冒头的地方。因为敌人也是这么想的。”
那个“老狐狸”,不可能按常理出牌。
“二牛,夜视仪给我。”沈峰冷不丁开口。
“给。”
沈峰接过夜视仪,没看黑咕隆咚的谷底,先看对面那面让月光照得发白的峭壁。
八百米外一处峭壁,爬满藤蔓灌木。
绿色视野里,一切都静得发邪。
来了。
就在这时,沈峰脚底下这一侧的崖壁上,扑棱棱窜起几只宿鸟。黑压压的影子掠过去,正好衬在对面那面发白的峭壁上,反倒看得真了。大半夜的,鸟不离巢……除非崖根下有人惊了它。
“有情况。”沈峰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啥情况?”杨锐一拉枪栓,凑过来。
“三点钟方向,脚下这面崖壁。鸟惊了。”沈峰调着焦距,眼都不眨。
“鸟?”杨锐不太当回事,“野兽吧?要不风刮的?”
“风往北吹,鸟往南飞。逆风起飞,说明吓它们的东西在下头。”沈峰语速快,脑子转得更快,“再看那条藤,摆的幅度不对。”
他指着脚下崖壁一处。
微风里,大部分藤蔓轻轻晃。就有一条,绷得紧紧的,一弹一弹。
跟……有人抓着往上爬一样。
“有人!”沈峰下了断言,“红军在攀岩!”
“攀岩?!”李二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九十度的绝壁啊。还大半夜!不要命了?”
“特种兵,练的就是不要命。”
沈峰放下夜视仪,眼里有火。
“这是一支敢死队,传说中的‘斩首分队’。想从咱们后心插一刀,直接端雷达站。”
“那咋办?报雷神?”杨锐问。
沈峰抓起对讲机,顺手把枪从伪装网下抽了出来。
“报告雷神,猎人小组发现敌情。红军一支约十二人的攀岩分队,正从断魂谷崖壁往上渗透,矛头是雷达站的后心。”
“收到。”雷神的声音立刻回来,“预备队最快二十分钟到。你们仨给我原地监视,盯死方向,不许开枪,不许打草惊蛇。完毕。”
“原地监视根本来不及!”沈峰盯着对讲机,“请求前出,占据崖顶那道必经路,把他们卡在半坡!”
“驳回!”雷神语气一硬,“我命令你们原地监视!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是。”沈峰应了。可挂了通讯,他抬头瞅了瞅脚下那道越攀越近的崖壁,眼神沉下来,“等预备队的这二十分钟,够他们摸到雷达站围墙根。命令是原地监视,可盯着不动,拦不住刀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峰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他瞅瞅李二牛和杨锐,龇了下牙。
“兄弟,想不想立个大功?”
“想啊。做梦都想!”李二牛激动得直搓手。
“那就跟我走。前头截住他们,给这帮‘天降神兵’来个迎头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