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江北郊,一处废弃农机仓库。凌晨一点二十。
沈峰蹲在碎砖堆上,看着手下把最后一个地堡残兵从地窖里拖出来。那小子也就二十出头,迷彩服上全是泥,腿肚子直转筋。
“沈局,清完了。”队员抹着汗汇报,“秃鹫没影,从密道跑的。”
地窖里堆着十几箱没来得及搬走的弹药,还有半扇猪肉和一摞搪瓷碗。这帮雇佣兵在这儿过了起码半个月。灶台上的锅还温着,走得是真仓皇。
“锅都来不及刷。”队员踢了踢灶台,“沈局,他们怎么提前知道咱们要来的?”
沈峰没答。他蹲下去,从灶膛里拨出半截没烧透的纸片,上头隐约是个车牌号。
“收起来。”他把纸片装进证物袋,“带回去拼。”
耳麦炸响,基地指挥频道的女声又急又劈:
“所有单位!基地遇袭!韩组长受伤!两名杀手在逃。”
沈峰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收队。”他站起来,声音冷得掉渣,“把人押回去。”
他跨上机车,油门一拧到底。黑色机车咆哮着冲上国道,时速表的红针打到了头。
三十公里的路,他十二分钟跑完。
基地,主楼后侧通道。凌晨一点五十。
韩若冰的肩上缠了绷带,外面罩着风衣。她不肯去医务室,非要把那把陶瓷刀亲手送进机要室登记。王凯拗不过她,一路护着。
机要室在基地东侧的配楼,从主楼过去要穿一段露天连廊。走到连廊中段,王凯的耳麦响了。
“王队!西侧围栏有动静,像是有人翻墙!”
王凯脚步一顿,看了看四周。主楼门口站着两个岗哨,探照灯来回扫。
“韩组长,您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回。”他招手叫过两名特警,“看好韩组长,护着去东配楼,机要室登记完就回楼里。”
他带人朝西侧跑去。
韩若冰在探照灯的光圈边上站定,后颈一凉。
太顺了。西侧的警报,响得太是时候了。
“回楼里。”她低喝一声,“快!”
晚了。
绿化带里两道黑影贴着地窜出来,直奔她而来。还是那两个杀手。他们根本没出基地,白天混在检修工人里进的场,收工后蹲在配电房东侧的检修通道里,等的就是调开王凯的这一秒。连他们手里多出来的那两把陶瓷刀,都是白天从工人工具箱里顺的。
“保护韩组长!”
两名特警迎上去。持链杀手锁链横扫,卷住一人的脚踝拽翻在地。持刀杀手撞开另一个,刀尖直取韩若冰的心口。
韩若冰肩头有伤,动作慢了半拍。她侧身让过要害,刀锋还是划开了风衣。第二刀紧跟着递到,直取咽喉。
机车的轰鸣裹着风声压到近前!
一道黑影挟着机车的轰鸣从停车场入口狂飙而至。车灯大亮,照得两个杀手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