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电表在走字

回云江路上,沈峰把车开到一百四。

临川的摊子移交了省厅专案组。七名幸存者,两个还在ICU,剩下的都脱了险。

刘婶从棚户区赶到医院,隔着玻璃挨个看那些跟她儿子一样编着号的年轻人,看一个抹一把眼泪。

走之前,她塞给沈峰一个布包,里头十几个煮鸡蛋。

“给救人的同志们。”她说,“俺穷,就这个。”

沈峰收下了。那包鸡蛋,比什么锦旗都沉。

老崔送他到高速口,掉漆的保温杯往车窗上一搁。

“路上喝。枸杞是新泡的。”

“崔哥,老马的案子,厅里已经批了重新侦查。”

“知道。”老头站在收费站灯底下摆摆手,“去吧。你的火,烧到家门口了。”

是啊,家门口。

“种子”进了云江,在哪儿,干什么用,一无所知。沈峰头一回尝到这种滋味,你在四百公里外端了人家的老窝,人家的刀已经递到你家门槛上了。

雷刚、李石头带着猎鹰跟他前后脚回云江,苏瑾的防化组押着临川的证物直接进实验室。

开到一半,韩若冰把平板支在膝盖上,念临川的进展。

“省纪委的工作组今天进驻临川,吴主任停职检查。市局值班室那晚的接警记录,纪委全调走了。”她顿了顿,“还有,压专案组的那个电话查到来头了,省里一位实权人物的秘书打的。人已请去喝茶了。”

“伞呢?”

“伞面破了个角。”她说,“可撑伞的那只手,还没见着。”

顾维舟在云江,伞是谭成,埋了十六年。罗四海在临川,伞埋得更深,深到能调动省里的电话线。这样的伞,一个临川喂不出来。

车过云江地界,雷刚在电台里吼了一嗓子。

“沈局,到家了!这他奶奶的,出去才几天,跟过了一年似的。”

李石头抢过话头:“回家先干啥?我得先来碗疙瘩汤,俩蛋。”

一车人都笑了,笑着笑着,谁都没再说话。

家。可家里现在,藏着人家递进来的刀。

沈峰给便利店去了电话,周诚接的。

“诚诚,这几天店里进货,多个心眼。陌生人来问路、打听事的,别搭腔,记下车牌。”

“哥,出事了?”

“没事。”他把声音放平,“例行提醒。念民放学,让他直接回家,别在外头晃。”

“知道了。”周诚顿了顿,“哥,你自己当心。”

这孩子,跟他爷一样,什么都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