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二十,永安一号门外已经亮起三排车灯。
二十一名施工人员站在路边吃早饭。
有人捧着豆浆。
有人把包子塞进嘴里,低头检查安全帽上的姓名贴。
崔国庆蹲在最后一辆厢货旁,把六只木箱重新数了一遍。
箱子里装着提前做好的直管外护、弯头和法兰箱。
每一件都有编号。
他数到第四遍,梁振海终于忍不住了。
“少不了。”
“昨晚装车的时候你数了两遍。”
崔国庆把箱盖扣好。
“昨晚是昨晚。”
“今天少一件,现场可没人等我慢慢补。”
梁振海没再说他。
停产检修和平时维修不一样。
平时少一块板,最多晚半天。
今天少一块,后面的设备复位、试压和试车都可能跟着往后压。
五点四十五分,郭明远拿着名单走了一遍。
“白班十一人。”
“夜班十人。”
“现在都进厂,但没轮到的人不许自己上手。”
“昨晚谁没睡够,现在说。”
队伍里没人出声。
一名拆除工站在后面笑了一句。
“郭工,今天第一天,谁还敢说没睡够?”
郭明远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说,晚上犯困被我换下来,别跟我讲面子。”
那名拆除工把笑收了回去。
五点五十八分,厂区广播响起。
停产检修正式开始。
几辆施工车依次过门禁。
正舟的人没有直接去四个节点,而是在装置区外的指定位置等作业票。
按照原计划,六点完成隔离。
六点二十开始检测。
七点以前,第一组就该进去拆除。
六点四十,作业票没有送来。
七点,警戒线里还是只有永安的工艺人员。
旁边一家设备检修单位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不是说七点开工吗?”
“我们吊车都按点进来了。”
“吊车等一小时,钱谁出?”
赵明亮从装置区里快步走出来,鞋边沾着一圈水。
“东侧低点还有残液。”
“正在重新排。”
梁振海问:
“检测要重新做?”
“肯定要。”
“最快什么时候能进?”
赵明亮看了眼手机。
“八点左右。”
旁边那名设备负责人当场骂了一句。
“八点进去,明早六点还得交节点,这不是白少一个小时吗?”
赵明亮也没好脸色。
“启动时间不会往后推。”
“各家自己调整。”
人群里很快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正舟的二十一人也都看向梁振海。
梁振海没站在原地等。
“加工组跟崔国庆走。”
“保温组去材料区。”
“剩下的人把四个节点的工具重新分箱。”
“别混在一起。”
一个年轻工人没听明白。
“还没开票,分这些有用吗?”
梁振海指了指车上的木箱。
“现在分好,进去以后少找十分钟。”
“十个人一人少找十分钟,就是一百分钟。”
“动起来。”
二十一人很快散开。
崔国庆带白铁组去了临时加工区。
原计划要在现场拆开后再复核的几件直管外护,被他提前拿出来配尺寸。
保温组按照四个节点的管径,把管壳、绑丝和封口材料分别装袋。
每个袋子只写一个编号。
一号点。
二号点。
三号点。
四号点。
那名拆除工带人把磨机、直磨机和吸尘工具重新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