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进场第五天,星期日。
陆沉舟坐到公司会议桌边时,四张纸已经铺满桌面,原来的三十天排程也已经对不上现场。
除原排程外,桌上还有移动平台使用记录、持证焊工作业安排和三区新增范围的现场确认单。
原排程上,一区焊补应当在第六天前全部结束,梁振海随后恢复保温和外护;二区防腐按作业面逐段推进;三区只安排零星支架处理。
现在,三区多出五组校正补强、七组角钢和连接板更换,还有二十三米平台边梁受影响范围。
新增范围尚未正式进入合同,现场却已经把同一名焊工和同一套平台列进三条线。
牛庆山拿起红笔,先在二区划掉四个人。
“这四个抽去三区。”他说,“焊工没到之前先做表面处理、材料搬运。能动的先动,别让人等。”
梁振海伸手把那张纸转过来。
“三区现在没有全部开放。”他说,“支架不处理,保温不能恢复。你把人送过去,只会把观察口越拆越大。临时封闭、材料保护,全是活。”
“那就让他们站着?”
“留现在的口,先把材料规格和加工准备做完。”
邱建东没参与两个人的争论。
他把平台使用记录推到桌子中间,在三个作业区之间画了几条箭头。
“人不是最紧的。”他说,“一区剩两处焊补,三区新增要动焊,二区还有高位踏板。平台每换一次位置,要清通道、重新支设、重新验收。焊工也不能从一个动火点拔腿就走,前一个点要收火、检查、签字。”
牛庆山用笔敲了敲桌面。
“那你说先干哪边。”
“我只能排我的前置工序。全场先后得看谁卡住后面。”
三个人说话时都看着同一张表,却各自盯着不同的空格。
陆沉舟没有把表拿回来。
他问梁振海:“一区哪两处不收掉,你后面不能进?”
梁振海在图上圈出一处。
“这一处直接卡保温恢复。另一处旁边还有拆检,可以晚半天。”
“邱建东,卡保温的焊口需要多久?”
“平台到位、复验完成以后,两小时。焊后还要检查,牛庆山补漆达到条件,梁工才能封。”
“二区今天必须用平台的是哪一处?”
牛庆山把高位点标出来。
“这个点今天不做,面漆顺序要改,但不至于堵住别人。低处还有活。”
陆沉舟把两处分别标上不同颜色,只确定卡住后续专业的那一个先做。
“一区先收这个焊口。二区高位顺延,人员不等平台,继续低处。三区新增不动焊,先完成材料规格、加工准备和作业票资料。平台边梁也一样。”
牛庆山皱眉。
“三区的人呢?”
“你可以支援基层处理,但只能做已经明确属于原合同、作业条件已经具备的点。新增区域不能为了抢进度提前开工。”
“四个人来回调,半天都耗在路上。”
“那就别抽四个。”陆沉舟说,“你自己决定抽几个人,保证二区原节点。调动结果和等待时间记清。”
牛庆山盯着排程看了一阵,重新落笔:“两个。再多,二区原节点我守不住。”
其余人留在二区,避免班组被拆得太碎。
梁振海也改了自己的安排。
他不再等三区支架全部处理完才动,把能够独立恢复的保温点先列出来;与新增构件相邻的部位保持临时封闭,不扩大拆口。
邱建东把平台转场顺序写到小时,但只写了次日和后天,不替三个负责人排完剩余二十五天。
后续每天根据实际关闭点位滚动更新。
孙浩在白板上方写着:
合同工期三十个自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