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报价回来时，仓库里最后那几样东西还没动。

能退换的已经单独封好，能转售的也有人接了。剩下这些，继续留着，每个月都要占地方、占钱；真卖，报价又比当初投进去的低。

牛庆山看完那张报价，先把纸放下了。

“这个价也卖？”

陆沉舟没回答，先看邱建东带来的使用记录。

桌上不是一张资产表。

每项资源后面都跟着过去实际用过的工作单、占用时间，还有现在已经确定的排程。

有的记录很长。

有的只有前面那次资源准备时留下的一行，后来就没再真正进过现场。

邱建东把其中一项往外抽了抽。

“这个现在没有活占。”

牛庆山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下个月没有。”

“下个月哪张单？”

牛庆山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仓库卷帘门开着一半，外面有人在搬昨天重新分好的货。纸箱拖过水泥地，底下那层灰被蹭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陆沉舟往后翻。

“能转租的前面已经放了一部分。”

“嗯。”

“这项呢？”

邱建东摇头。

“条件不合适。问过几家，有人要用，但不愿按咱们现在这个责任接。”

孙浩坐在旁边，把处置方发来的条件又看了一遍。

“真往外走，只能按出售。”

牛庆山一下坐直了。

“卖了就真没了。”

“知道。”

陆沉舟把使用记录翻回第一页。

“所以才看它到底有没有必要留。”

牛庆山没再接。

首笔投入后来确实用上过，第二步留下来的这些却不一样。

邱建东把使用记录摊开。哪些东西真进过后面的工作，哪些从备下来以后就一直没再动，纸上看得很清楚。

处置方下午过来。

人先没谈价格，蹲在地上看了一遍状态，又让梁振海把对应资料拿出来。

几项看完，对方指了指其中一批。

“这个按前面说的能收。”

再往旁边一点。

“这个还是那个价。”

梁振海问：“一点都不动？”

对方笑了笑。

“我要回去也得找下家。”

他拍了拍外包装。

“你们现在觉得亏，我拿回去一样压钱。我要是已经有单，价能高点。问题我现在也没有。”

这话说得很直。

牛庆山站在一边，没吭声。

对方又看向另一项设备。

“这个一起出，我还能给你们省一趟。”

陆沉舟看了眼邱建东。

“记录呢？”

邱建东把对应那页递过去。

这项东西买进来以后，并不是完全没用过。

但真正用上的次数很少。

后面几张已经确认的工作单也没有排到它。

为了大型机会准备的时候，它算得上一块资源。

现在再往后看，就只剩“可能会用”。

陆沉舟问牛庆山。

“你想留？”

“想。”

牛庆山答得很快。

“东西在自己手里，临时来活，总比出去现找快。”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前面吃亏，不就是因为人和东西都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