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赶到砚城时,送葬车还没出发。
他和老许在车站买了三个包子,乙七三一抱着黑匣没吃,路上一直核对那份送终编号。
砚城城南的灵堂设在一座旧祠旁。
门口摆着花圈。
院里有人烧纸,也有人登记来客。
这些都没有异常。
出问题的是灵前那张桌子。
死者长子跪在蒲团上,右手拇指已经抹了红泥。
两名族内理事一左一右扶着他的手腕。
桌上放着一份按印文书。
最上面写的是:
【长房送终确认】
旁边的礼仪人员正催。
“时辰快到了。”
“按完印,才能封棺入祠。”
长子把手往回收。
“你们之前只说确认葬礼。”
一名族老沉下脸。
“父债子接。”
“你是长子,不接谁接?”
“可我连是什么债都不知道。”
“祖上的事,问这么细干什么?”
另一名亲属在旁边开口。
“大家都等着。”
“别让你爸走得不安生。”
长子的手又被往印泥里压。
陈玄站到桌边。
“松手。”
族内理事回头。
“这是家事。”
执罚锁从桌腿下穿出,只扣住两只继续压手的手腕。
两人一松劲,锁链立刻退到袖口外。
【强迫灵前按印行为停止】
灵堂里的哭声没有停。
香也没有灭。
陈玄没有碰遗像,更没有让人撤掉祭桌。
“葬礼继续。”
他道:“再查这张纸。”
族老挡在文书前。
“外人不懂砚城规矩。”
“送老人入祖祠,长子就要接家业、接香火、接旧账。”
陈玄问:“三件事写一张纸?”
“本来就是一起的。”
“拿来。”
族老不递。
长子先把文书抽了出来。
“是让我按。”
“我能看。”
纸有四页。
第一页登记丧仪承办人。
第二页确认遗物清点。
第三页列了几项房屋和存款。
第四页最短。
只有两行。
【承接死者名下全部未结神债】
【包括未列明、未到期及后续追认部分】
长子盯着最后一页。
“这页刚才折在最下面。”
礼仪人员道:“都是送终手续。”
“遗产和债务本来就一起继承。”
陈玄指着“神债”两个字。
“这是人间债?”
对方没答。
“有债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