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陈阳难得轻松的走在学校的林荫路下, 微风拂过,真的好舒服。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是母亲。

“阳阳,有个你的信,电影学院寄来的,厚厚一个信封。”李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晚上回来吃吧?你爸今天收车早。”

“好,我这就回。”陈阳心里一动,知道那是什么。

回到砖塔胡同,暮色刚起。牛皮纸信封端端正正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

陈阳拆开,里面是京影导演系专业考试合格证书,白纸黑字印着他的名字和考号,还有那个他早已知道、但亲眼看见依然心潮微漾的排名。

陈建国凑过来看了看,抽了口烟,没说话,只“嗯”了一声,但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李桂兰在围裙上擦着手,凑近看了又看,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晚饭是家常的烙饼、小米粥,配着一碟炒合菜和一碟酱疙瘩。李桂兰不停地给陈阳夹菜。

“网吧那边……还顺当吗?我听说那种地方,啥人都有。”陈建国喝了一口粥,问道。

“顺当,证照李哥在跑,快齐了。机器也定好了。请了北影厂退休的周师傅和王师傅帮忙看着,都是正经老师傅,规矩也定得严,没事。”陈阳回答得简练而肯定。

“那就好……别耽误学习。”李桂兰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耽误不了,二模成绩刚出来,还行。”陈阳顿了顿,像是随口提起,“对了,等股票那边钱倒腾顺了,我想在咱家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门脸,盘下来开个小超市,卖点烟酒零食。您俩看着就行,不累。”

李桂兰愣住了,陈建国也放下筷子看向他。

“超市?那得多少钱?你哪来的钱?”李桂兰问。

“股市赚了点,够的话就弄,不够再说。就是个想法。”陈阳语气平静,低头喝粥。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先顾好你自己。网吧、上学,哪样都不轻省。家里不用你操心。”

陈阳没再坚持。有些事,做比说重要。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了碗筷,还是决定回知春里。“今晚得和浩子盘一下试营业一周的账,明天事多。”

陈建国把他送到胡同口,路灯把父子俩的影子拉长。父亲最后只说了句:“路上慢点。账……也别熬太晚。”

“知道了,爸。”

回到知春里的出租屋,陈阳没立刻去网吧。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张艺考合格证小心地夹进一个硬壳文件夹里,和存折、一些重要的合同草案放在一起。窗外,学院路的方向灯火通明,他的网吧就在那片光亮之中。

股市的波动、家庭的牵挂、事业的蓝图、艺术的准入证……所有这些,都沉甸甸地,汇聚在1999年这个春天的夜晚,汇聚在这个十八岁重生者的肩头和心里。

而网吧选址这里,“求知书屋”的招牌被摘下的第二天,老周介绍的那个装修队就开了进来。带头的是个姓孙的工头,跟老周是多年搭档,听说这活是给“周工”盯着的,格外上心。

工地这块,这段时间还真亏了李哥。他每天一早蹬着那辆二八自行车过来,先跟孙工头碰头,看前一天的进度,核对材料”。二楼的地面重新做了自流平,等着铺防静电地板。

陈阳就来过两次,对于装修布线他也不懂,看着布局没啥问题,就当甩手掌柜的了。